莲沼

[刀剑乱舞]暗中观察.jpg(二)

*全员欢乐向

*暗黑本丸出没

*男审神者出没

*日常

*私设大量OOC众多


(六)

整夜未眠的X017光荣的收获了两个黑眼圈,她时刻牢记着前辈们的教导,半点都不敢松懈,生怕一个不注意就暴露了身份,导致自己的初任务失败。

一连拒绝了三四波邀她一起去吃早餐的粟田口之后,X017趁着清晨大部分刀剑都在餐厅,找了个无人的角落试图联系一下协助她任务的狐之助。

和负责引导审神者就职的普通狐之助不同,政府用狐之助看似和一般狐之助外表没差,但权限掌握却很高,不仅可以储存大量的资料供调查员随时搜索查询,摄像拍照录音投影样样齐全,还是用来联络时之政府的唯一通讯工具。

协助X017工作的狐之助是科研室最新研发的R系列,主要针对危险指数较高的暗黑本丸,所以在原先的基础上增加了武力设定,必要时能够自爆掩护调查员撤离,忠诚度非常高,以至于X017有时候觉得和它交流起来有点困难。

“狐之助,帮我申请延长调查时间。”

“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X017大人?”投影里的小狐狸晃动着毛绒绒的尾巴,一本正经地说道:“需要狐之助自爆掩护你撤退吗?”

“……不用,帮我申请延长时限就好了,另外可以帮我发信息给B008前辈吗?”

“可以,请问要发什么内容呢?”

“恩……‘实物与图片不符,差评。’”调查情况与资料严重偏差,目前没有突破点可以介入。

“好的。B008前辈已回复信息,需要读取吗?”

“读取。”

“‘亲,一经出售概不退换哦’”忌焦忌噪,按兵不动,创造时机。

X017默读了一下前辈的回复,便中断了与狐之助的联系,一个人蹲在地上发呆。

她的确过于焦躁了。才过了24小时就妄图使资历颇深的审神者露出马脚,如果真的这么容易就能取证,那么这座本丸也不可能安然无事的运作五年之久,甚至年年被评为模范本丸。

她必须静下心来,保持自身处于最佳状态,找准时机一举攻破。

这样想着,X017便觉得自己有点饿了,从昨天开始,她就没有进食。

她不放心本丸内的食物,资料室里因为放松警惕惨遭毒害,甚至被药物控制最终成为傀儡的调查员案例比比皆是,她初出茅庐,必须小心谨慎,不过幸好她也早有准备。

这样想着,X017从衣服里掏出了一条砥石啃了起来。

当然只是表面伪装成是砥石,实际上是科研室研发的新型压缩食物,富含丰富的营养物质以及能量,吃一根顶十顿,口味竟然还是巧克力的。

正当X017叼着砥石准备再拿一块麻辣口味的玉钢时,抬眼便看见审神者和近侍压切长谷部正抱着今早送来的资源准备去锻冶所日课。

两个人看着她的眼神像是见到鬼一样。

片刻的安静后,X017猛地捂着嘴拼命想把剩下的半条砥石全部吞下,而反应过来的审神者竟然以不可思议的机动狂奔而来,抓着X017的肩膀猛晃起来。

“砥石不可以吃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快吐出来!!!!!!会死刀的!!!!!!!!”

拼死也要吞下去!!就算被噎到脸色煞白,X017还是把砥石全咽了。

她决心下次向科研室申请外表更为正常些的压缩食物,比如大受欢迎的爬行动物系列或者昆虫系列什么的。

强行捏着X017的下巴迫使她张开嘴,审神者看着小家伙干干净净的口腔和柔软的粉色舌头,内心其实是崩溃的。

然而崩溃的还有闻声赶来的粟田口们。

他们老远就看见新弟弟被审神者霸道总裁样壁咚在墙边,死死扼住下巴并低下头凑了过去。

一期一振已经拔刀。

还好目击证人压切长谷部及时拦住了眼神犀利起来的粟田口们,并一脸沉重的告知以实情。

“你弟弟刚刚……生吞了一整条砥石。”

“……”

“……”

“……”

一期一振颓唐地垂下刀,他满目愁容地走到X017身边,一把将她紧紧搂在了怀里,声音哽咽地说道:“……就算再饿,也不能吃砥石,哥哥就算豁出去半条命,也会让你吃饱的!”

其他粟田口们也痛心万分的围了过去。

“是啊卷卷,我也会把我的那份分给你吃的。”

“砥石是不能吃的卷卷,我这有糖给你。”

“小,小老虎也表示可以把肉让给卷卷吃……”

“……(눈_눈)”

X017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质疑。

(七)

新短刀生吞了整条砥石这件事几乎瞬间便在本丸内传遍了,所有刀剑付丧神在看到新短刀那瘦弱的身体后都露出一副满是怜悯慈爱的关爱智障的神情。

小夜左文字一下抱来二十多个还泛青的柿子,而太鼓钟贞宗则拿来一大罐烛台切特制糖渍山楂说是有助消化。

药研藤四郎更是强制性把X017拉到了手入室进行了一番全身检查。

“牙齿并没有松动的迹象嘛……”

撑开一脸不情愿的X017的嘴,药研藤四郎探入手指一颗牙齿一颗牙齿的仔细按动着。

新弟弟的牙齿非常健康,洁白又干净,还有一颗略可爱的小虎牙,但是生啃砥石什么的……牙口也太好了,刀都能咬断吧?

这样想着,药研突然觉得有点危机感,赶紧把手指从已经有些不耐烦的弟弟的嘴里拿了出来,然后轻轻按压了几下小家伙柔软的肚子。

没有任何异常,看来是已经消化了……虽然新弟弟能吃锻刀资源让他大吃一惊,不过仔细想想,身为刀剑的他们吃人类的食物那才是不符合常理吧……说不定砥石其实很好吃呢?

当然药研藤四郎不会冒着崩掉大牙的风险傻逼的去啃一口砥石看看到底能不能吃。检查完毕,他帮X017穿好外套后,又弯下腰替她套上靴子,最后把她从病床上抱了下来。

和其他弟弟不同,新弟弟虽然只比五虎退矮一点点,但是体重却要轻上很多,抱起来更是软绵绵的,整个人细胳膊细腿,一点肉都没。

听审神者说,新弟弟不管是生存打击还是防御冲力,都是短刀里数值最低的……然而偏偏还一副争强好胜的倔强模样,这样子怎能放心让他跟着出阵呢?

“还有什么事吗?”X017虽然依旧面无表情,可内心却因为药研藤四郎皱起的眉头而警铃大作。

药研藤四郎在审神者之中评价颇高,虽说是短刀,但实力却不可小嘘,不仅做事沉稳细心,对待主人更是忠诚不二,察觉异样后时常不动声色的便把问题给自行处理了,所以在调查员前辈们的口中,简直是噩梦般的存在。

所以相比于太刀一期一振,X017更不想和药研藤四郎正面杠上。

看他的样子……莫非自己已经被怀疑了?!

身为政府调查员,X017可以根据任务内容随意更改自身的各项数值甚至刀剑种类,为了突出自己弱小无害的属性,X017特地把自己的能力全部下调到了最低,只在侦查和隐蔽上有所保留,难道正是因为太过刻意而被看出什么破绽?

所有的不安定因素都必须及时补救才行!

X017低下头,抿了抿嘴,扯着药研藤四郎的衣角低声说道:“我会变得很有用的。”

“……诶?”正在为新弟弟系胸前缎带的药研藤四郎一愣,不解地看着她。

“只要出阵,我很快就能变得很有用。”抓住刀剑特化的机会,把数值调整到正常,而且共同战斗的话更能使刀剑付丧神们放下戒备,到时候如果能借机来个苦肉计的话……“所以,让我出阵吧。”

“……”

#有一个明明很弱却特别好战的弟弟是怎么样的体验?#

#江雪左文字:谢邀。#

(八)

当然出阵什么的并不是对同为付丧神的药研藤四郎撒撒娇就可以去的,本丸内最大的决定权还是掌握在审神者手中。

X017看着公告栏里,自己被排了整整一个星期的马当番后,决定去和审神者谈谈。

然而想要甩掉那些极化后的短刀和胁差并不是件很容易的事。

尤其是粟田口的那些短裤们,脑门上跟长了弟弟天线似得,不管X017藏在哪儿,都可以迅速且利落地把她从房梁上,木桥下,仓库里,草丛中揪出来,还一脸责备地表示——“卷卷这里很危险。”“卷卷马当番不可以偷懒。”“卷卷要一起玩马粪吗?”等等,根本不给她落单的机会。

好不容易盼到晚餐后短刀胁差们出阵夜战去了,X017找准机会刚踏入审神者所在的二楼楼梯,就被辈分是小叔叔的鸣狐逮住,拎着衣领去了温泉。

……开玩笑,被压迫的付丧神们一天不解放她就一天不得空闲!!

趁着鸣狐背对着她拿洗漱用品的空隙,X017用晚饭偷藏起来的油豆腐贿赂了小狐狸,顺利逃了出去,还顺手偷偷抱走了鸣狐换洗的衣服。

毫无愧疚的把鸣狐的衣服扔了一走廊以保证他不会这么快追过来,X017飞速向审神者的房间跑去。

站在审神者门外,X017摸了摸伪装成发饰的录音摄像机,又确认了一下藏在胸前扣子中可以瞬间放到一个成年人的麻醉针,最后又检查了与狐之助的通讯连接并得到狐之助“随时为大人的安全准备自爆”的惊悚发言后,便轻轻敲了敲门。

她的心跳有些快,脸颊也晕出了粉色。

独自进行的第一场本丸实战,直面硬杠疑似虐童的暗黑审神者,X017无所畏惧!

“是长谷部吗?今天的报告我还没有写完,等到明天再交吧。”审神者的声音从房间里传了出来,大有些不愿被打扰的意味。

“是我,主公大人。”X017回答,房间顿时传来一阵乒铃乓啷的声音,似乎在收拾着什么,半天审神者才推开门探出头来。

“阿拉~是新刀……咳咳,卷卷……呃……无铭酱啊~”审神者只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襦袢,外面披着一件宽大的灰蓝色羽织,他驼着背,头发乱糟糟在头顶扎成一个小尾巴,连脸上遮面的灵纸都贴歪了,一副准备入睡的模样。

他弯下腰,趁机揉了把X017蓬松卷毛:“有什么事?”

“我可以进去吗?”X017仰起头问道,琥珀色的眼眸澄澈的映出审神者的影子。

“诶?可以是可以,不过有点乱……”审神者一愣,下意识就答应了,X017像是只猫一样,没等他说完便轻巧地从他的胳膊下面钻进了屋内。

审神者的房间一般都是政府统一的,也有少部分审神者会自掏腰包把房间改造成和他们现世的住所差不多的样子,当然偶尔也会遇见非要在本丸内弄个粉红洛可可房间的奇葩。

NO.A086审神者的房间倒是还算正常,除了四面墙三面都装了巨大的书架,角落里也摞满了各种书籍以外,也没有什么奇怪的装饰品,就连工作台都是政府统一的又窄又小的那种。

X017看到工作台的灯是亮着的,便毫不客气坐了过去,然后转过身问道:“主公刚刚在工作吗?”

“……是啊,今天的报告还没有写完……”

“那主公继续写吧。”

“……哦。”

……

压,压力好大,卷卷你……真的不是压切长谷部派来监视我的吗?

审神者挺直了背脊拿起笔来,可半天报告书上依旧一片空白。而坐在自己对面的短刀则一声不吭地用小爪子扒着工作台的边缘盯着他看,睫毛忽闪忽闪的满是对主公的孺慕之情。

审神者抿了抿嘴,已经干掉的笔尖再次沾了些墨后,在纸上写下“天气甚好”四个字。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完全写不出来什么政府报告好吗?!!

X017此刻早已借机360度无死角把整个房间内拍了个透彻。她时刻关注着眼前审神者细微的举动,想要从他仅露出的嘴角和下巴里发现点什么。

可半天得到的情报只有审神者写的字很丑。

X017决定铤而走险。

“我可以帮忙写报告吗主公大人?”X017问道。

“诶?那就拜托了。”得知自己可以摆脱报告地狱的审神者想都没想便点了头,正当他准备把笔递给新刀时,小家伙竟然一下子坐到了审神者的膝盖上,窝在他怀中熟练地写起报告来。

小小的脊背挺得笔直,毛绒绒的马尾一晃一晃蹭着审神者的下巴,又软又暖的身体更是轻飘飘的像是没有一点重量。

审神者整个人都不好了,身体僵硬到手脚一动都不敢动,像是被施了石化咒一样。

如果不是脖颈上还拂过轻到不能再轻的气息,X017都觉得自己坐的是个凳子。

没一会儿,报告书上便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画上最后一个句号,X017放下手中的笔,侧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审神者:“写完了,主公大人还有什么报告需要写吗?周报告?月度报告?季度报告?”

不!不要管什么报告了好吗赶紧去睡觉拜托了!

审神者的腿早就因为跪坐的姿势麻掉了,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能让他痛不欲生,原本想要保持和蔼亲切的笑容也因此变得扭曲:“不用哦,卷卷……无铭酱,这么晚了你也该睡……”

“我很有用的,就算是年度报表我也可以写!”听出审神者要赶自己走的意思,新短刀有点不开心,满脸委屈的嘴角都耷拉了下来。

“……现在已经很晚了,再不回去一期一振和你的小哥哥们都会担心的……”审神者苦口婆心。

“才不是呢!”怀里的小家伙突然激动了起来,她转过身望着审神者,原本晶亮的眼眸因为情绪激动而有些泛红:“他们才不是我兄弟!我不是粟田口的短刀!”说完便一把搂住了审神者的脖子,声音微弱地说道:“我没有任何记忆,也不在乎那些记忆,我只想做主公大人的刀,就算有没有名字,有没有派系都无所谓!”

“请让我留在您身边,主公大人!”

“……”

一期一振你的新弟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你知道吗?

(九)

“主人,这么晚前来打扰……”

“进来吧。”

一期一振一进门,就看到审神者端坐在工作台旁看书,他的腿上枕着已经睡熟了的新弟弟。小小的短刀身体蜷缩成一团,就算睡着了眉头也紧紧锁在一起。

一期一振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弯下身把新弟弟牢牢抱在了怀里,似乎因为惊扰了梦境,小家伙努了努嘴,手指一把抓住了他衣服上的金色流苏握在手心。

“实在很抱歉。”一期一振刚刚远征回来,出阵服都没来得及换下,虽然神色略带疲惫,可望向弟弟的眼神却依旧非常温柔。“原本乱是要过来带走卷卷的……可他不小心听到了卷卷和您的对话就……”

“无碍。”审神者阖上书,用手指点了点桌子上墨汁未干的出阵公告:“这是明天的出阵名单,拿下去吧。”

一期一振垂下头,看到名单的末位写着“卷卷藤四郎”的名字。

#X017:……还有人记得其实我叫无铭吗(눈_눈)?#

(十)

从审神者房间出来,一期一振并没有抱着X017回粟田口的房间,反而走向了审神者为药研研究医药实验专门腾出的一间屋子。

药研藤四郎早就等在了门口,看到一期一振怀里的小短刀已经睡熟了后,便也放轻了动作。

这间屋子原本是一个小仓库,并不算太大,也没有过多的装饰,在批给药研藤四郎后,便常年堆放了好些瓶瓶罐罐和医疗方面的书籍。此刻屋子已经被打扫过了,杂乱的东西基本都放入了纸箱内堆在角落,虽然空气中还弥漫着草药微苦的气味,但整体来看也算是干净宽敞。

屋子的正中间铺好了厚实绵软的被褥,一期一振帮小家伙脱下外套和鞋子后,便轻轻把她放在上面。

“乱他们怎么样了?”一期一振压低声音问道。

“已经睡下了,不过乱还是很生气……退哭了很久。”药研藤四郎伸手解开了X017头上的发带,小家伙卷曲的头发立刻散了下来,毛绒绒铺了枕头一大片:“一期哥你快点回去吧,我留下来陪卷卷就行了。”

“……拜托了,药研。”一期一振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X017的脑袋,轻手轻脚地走了。

药研藤四郎看到一期一振已经离开,便脱下白色大褂,去掉眼镜,关上灯,也钻进了被褥里。

银色的月光下,新弟弟的睡颜看起来并不安稳,不仅眉头紧皱,嘴巴也抿成了一条缝,睫毛像是在做噩梦般微微颤抖。

药研伸出手指点了点小家伙挤成川字的眉心,小家伙便翻了个身,整个人都歪出了被褥一大半。

药研见状赶紧把她往怀里揽了揽,自言自语地说道。

“你到底……想做什么呢,卷卷?”

(十)

感受到紧贴在自己身后的人气息平稳悠长起来。

X017刷地睁开了眼。

她不高兴和刀剑付丧神挨得那么近,可粟田口家的刀似乎都有抱抱枕的毛病,怎么也挣脱不开。

今天依旧什么线索都没有发现呢。

X017很生气。

就算申请了延长调查,但她的时间并不算充裕,拖得越久,任务的完成率就越低。

虽然今天按照计划成功在审神者面前扮演了仰慕并对他忠心耿耿的天真小短刀的形象,顺便和总是缠着她不放的粟田口们划清了界限,但审神者平静的态度让她略有些失望。

说好的虐待孩童形态的短刀,并喜欢对短刀们做些不可描述的人渣呢?她特地钓鱼执法,都已经准备好拍下证据后便狠狠地教育他重新做人了,结果对方只是在她装睡时摸了摸她的头发。

难道她“毫无防备”“容易下手”的形象做的不够彻底?

本丸内的刀剑付丧神们伪装的很深问不出什么,审神者又总是不出手。可检测器发出的暗堕警告和附近本丸投诉的“短刀们凄厉的惨叫”都是实打实的证据。

果然还是她经验太少了吗?

前辈曾经教导她,如果找不到突破口的话就自己制造事端,亲手斩出口子。

X017觉得,是时候搞事情了。


[刀剑乱舞]暗中观察.jpg(一)

*全员欢乐向

*暗黑本丸出没

*男审神者出没

*日常

*私设大量OOC众多

 

 

(一)

“新刀?”审神者倒吸了一口气,盯着锻治炉上显示着的04:43:59,满脸不可置信地把目光投向了身边的近侍压切长谷部。

“是新刀,主。”压切长谷部跪坐在一旁,低垂着头严肃肯定道。

“……可是……我明明已经全刀帐了呀……”审神者疑惑地翻看了一下自己的刀录,89把刀全部都在,而且差不多都满级了……

这是什么魔幻的展开,明明只想照例随便做一下日课,结果竟然莫名其妙锻出了把新刀??时之政府最近没有发新刀实装的公告啊?!这是什么情况?隐藏剧情吗?还是自己走了大运?或者只是系统bug?

总之,先看看这04:43:59是什么鬼东西……这样想着,审神者丢出了一张加速扎,瞬间金光肆意,伴随着徐徐飞舞的樱花花瓣,一个矮小瘦弱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了锻冶所。

“在下无铭,出身并不被世人所知,也无需探究,只要能被主公挥舞,便足够了。”

长长的黑色卷发扎成了高高的马尾,微微低垂的眼眸是晶亮的琥珀色,一身笔直英挺的黑色西装勾勒出娇小的身段,苍白细瘦的脖颈上还戴着一个皮质的项圈。

审神者绕着面无表情的新刀转了好几圈,最后盯着她穿着中筒军靴的雪白小腿看了半天,突然拉开锻冶所的门朝屋外大喊了起来。

“一期一振!夭折啦!锻冶所突然冒出来了一个没见过的你弟弟弟弟弟弟弟弟弟弟弟弟!!!!”

瞬间,粟田口的极化短刀们以惊人的机动迅速狂奔而来,而身为太刀的一期一振也丝毫不逊色弟弟们,机动值爆表,而且动作优雅到连头发都没有乱一根。

“……”新来的短刀冷冷看向门外聚集成群的刀剑付丧神们,撇过头,皱着眉一脸认真的对审神者说道:“其实我并不认为自己是粟田口……”

“超可爱!!是弟弟吗?是新弟弟吗?!”新短刀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一下子撞进了乱藤四郎的怀里狠狠蹭了起来,原本还有些犹豫的短刀们见状,一拥而上,瞬间包围了新短刀。

“好久没有新弟弟来了!!!”

“新弟弟是自来卷,自来卷啊~~”

“小老虎不要咬新弟弟啦!!”

“……”已经蒙圈了的新短刀觉得自己必须说些什么才可以在这一群短裤中活下来。

“我叫无铭,并没有什么派系……”

“我懂。”黑色马尾的胁差突然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地挤到了新短刀的面前,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和银色短发的兄弟一左一右把新刀抱在了怀里哭嚎起来。

“新弟弟也失忆了!!!失忆很可怕的对吧?!我明白我明白的!新弟弟就在这里和哥哥们一起创造崭新的回忆吧!!!”

……这群傻逼刀到底是怎么回事?

新短刀生无可恋。

“鲶尾,骨喰,你们吓到弟弟了。”一期一振连忙上前制止了胁差兄弟勒死新弟弟的行为,温柔地摸了摸新刀几乎炸毛的毛绒绒的卷发。

“无铭是吗?没关系,我是一期一振,是哥哥哟,我们会好好照顾你的,放心,不要害怕~不过……”说着,一期一振突然伸手把矮小的新短刀直接举了起来,身后纷飞的樱花花瓣糊了新短刀一脸。“首先我们来给新弟弟取个名字吧~~~叫绒绒怎么样?罒ω罒”

“诶一期哥太狡猾了!明明叫小卷比较好听!!”

“毛毛也很好听!”

“软软怎么样?”

“……”

说好的黑暗本丸暗堕刀剑呢?

这里的付丧神脑子都坏掉了吧?

翻着死鱼眼的新短刀看了一旁的审神者一眼,发现他正在感动地抹眼泪。

新短刀表示:科长,你是不是把我投到精神病本丸内了(눈_눈)?

(二)

无铭,代号X017,是时之政府刀剑付丧神权益保护部门初级调查员一名。工作为潜入濒临暗堕的问题本丸内,收集资料,采集证据,处理和净化已经暗堕的刀剑和逮捕收押触犯付丧神保护法的审神者。

这项工作极为危险,是时之政府监察部门里损耗最为严重的科室,X017作为科内刚入职的新人,只跟随前辈处理过两个因为不当的开启寝当番而导致刀剑付丧神争宠暗斗的濒危本丸,这次的任务是她第一次单独进行。

根据调查资料,她所要前去的NO.A086本丸被举报存在凌虐刀剑的行为,而且似乎因为审神者的不良癖好,尤其针对短刀们……狐之助两次前去暗中调查,除了拍到了几张短刀们精神萎靡,身上带有奇怪伤痕的照片以外,没有拍到实质性的证据,而且引起了NO.A086审神者的警觉,第三次造访时被拒绝进入本丸。

X017接到任务之后,经过再三思虑,最终还是决定以短刀的形态前去调查,希望早日掌握证据,逮捕触犯法律的审神者,谁知道一来便遇到了一大家子神经病粟田口。

虽然她的军装短裤短刀刀纹的确是为了混杂在粟田口之中设计的,但是……这是濒临暗堕饱受欺凌的刀剑付丧神吗?!!

被一大群粟田口小短裤们簇拥着毫无无反抗能力地绕着本丸转了个遍。

X017一边阻止着乱藤四郎,厚藤四郎,五虎退等人把她抱在怀里,扛在肩上,把小老虎塞在她怀里等过于亲密的行为,一边暗地里观察了一番NO.A086本丸内所有的刀剑付丧神。

这是个运营已经非常成熟的本丸,不仅刀剑齐全,熟练度也都颇高,短刀胁差全部都已经极化,整个本丸看起来一副其乐融融,悠然自得的样子。

可X017明白,以前辈们传授的经验来看,越是表面光鲜亮丽,越是里面肮脏不堪,阳光的背面,总是令人绝望的黑暗……她一定会把这些强颜欢笑,躲在暗处独自舔舐伤口(???)的付丧神们拯救出去!!

琥珀色的眸子暗了暗,X017不动声色垂着眼眸,坚定地握紧了衣兜里的拳头。

(三)

“阿拉啦~是新短刀?真是羡慕啊~又多了个弟弟呢~”刚刚马当番归来的太鼓钟贞宗看到被一群粟田口围着的陌生面孔,立马猜到这就是刚刚审神者大喊的什么新弟弟,便凑上去四下打量着。

虽然继承了粟田口短刀的特色——混入女孩子当中也丝毫不违和的脸,但是略显叛逆华丽的穿衣风格和他们伊达组挺像的,而那一脸不高兴的表情倒又像是左文字一家,

“嘛嘛~看起来很厉害嘛~”太鼓钟贞宗说着伸出了手,友好地问道:“我叫太鼓钟贞宗,你叫什么啊?”

“哎呀呀,我弟弟失忆啦,目前大家决定叫他卷卷呢!”

“阿拉?失忆啊~怪不得看起来和骨喰一样是个面瘫呢~”

“话虽如此……你说谁面瘫呢?!想去手合场吗?”

“哈哈哈~不想。”

无视了短刀们的对话,X017看着和厚藤四郎打闹着的太鼓钟贞宗,脑子里迅速略过所有关于他的资料。

太鼓钟贞宗是这么自来熟的性格吗,资料里似乎并不是这样呢……难道是有什么重要信息要传达给她?

想着,她伸出手一下子握住了太鼓钟贞宗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指尖还不动声色的轻轻挠了挠他的手心。

结果原本开朗的少年唰得一下红透了脸,迅速抽回了手嚷嚷起来。

“你,你干什么?!!很,很痒啊!!”

结果还没说完就被鲶尾藤四郎一脸和善地搭上了肩膀。

“你在欺负我弟弟嘛太鼓钟?是不是一会儿手合场见一下?”

“我,我才没有欺负他!”脸颊还泛着红晕的太鼓钟贞宗有些懊恼地瞪了X017一眼,嘟着嘴被鲶尾藤四郎和骨喰藤四郎拖走了。

X017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被甩开的手,有些疑惑自己刚刚的暗示难道还不够明显?或者说这个太鼓钟贞宗并不是要传达什么消息给她?

她抿了抿嘴,低垂下头。

可那明明面无表情的样子在粟田口们看来,就像是被人拒绝一脸沮丧的小猫一样,顿时再次一拥而上包围了X017。

“卷卷不要伤心,太鼓钟没有恶意的!他那是喜欢你的表现……等等,我也要去找太鼓钟谈一下。”

“卷卷没关系,大家都很喜欢你!”

“卷卷这么可爱,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卷卷不要不开心,我把我珍藏的人妻图片拿给你看~不要告诉一期哥。”

……???(눈_눈)

(四)

在被迫从新认识了一遍自己几乎背资料背到滚瓜烂熟的刀剑付丧神们之后,X017被一期一振很贴心的安排到了粟田口大通铺居住,随后又被负责这周照顾她的平野藤四郎拉着手前往餐厅准备用晚膳。

不愧是A区排名前五十的本丸,晚餐种类非常丰富,除了餐后水果,短刀们和个别胁差大太还获得了小点心……鸡蛋布丁。

X017坐在椅子上扬起脑袋死盯着挎着篮子发放点心的江雪左文字,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多拿到了一个鸡蛋布丁不说,还得到了一个摸头?!

这把一定是假的江雪左文字……被江雪摸头后,X017感受到一个敏锐的眼神向她看了过来,她连忙扭过头,发现是小夜左文字。

小小的少年盯着她手里的两个鸡蛋布丁,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一个鸡蛋布丁,撇了撇嘴转过身去,似乎有些不高兴。

X017悄然记下这些细节,并且把鸡蛋布丁藏在了衣兜里。

虽然表面上看似在努力融入这个本丸,可实际上X017非常的警觉,就算晚餐看起来特别美味,但是她还是借故胃口不好只喝了些味增汤,这可疑的鸡蛋布丁更是不敢吃。

根据她翻阅的前辈们的工作笔记,表面友善,暗地里在食物里下药的本丸也不少。

吃过了饭,部分粟田口因为有夜战任务便收拾了一下出阵了,其他人则很悠闲的散布在本丸各处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娱乐。

没有一群尾随自己的粟田口碍事,X017暗暗调整了自己的隐蔽数值,在本丸内巡视起来想要看看能不能收集些证据。

因为这是她第一个独自执行的任务,为了做好准备,她几乎翻阅完了这座本丸所有的资料。

NO.A086本丸的审神者是时之政府的第二批审神者,也是比较少见的男性审神者,灵力虽然一般,但是运气很不错,是同批审神者里第一位全刀帐的。任职时间已有五年之久,且从未出现过碎刀情况,战绩虽然不够出色,但是总能按时完成各种任务,算是一个规规整整的模范本丸。

可就是因为是模范本丸,在收到举报并且检测器也突然发出暗堕倾向的警告时才让科里的同事们都吃了一惊。

这么多年才暴露出问题,可见此本丸内的审神者和刀剑们的段数之高,伪装之强,这样的大案必须由王牌调查员前去才行。

可偏偏部内人手不够,最终被部长派去调查的竟然是还算是新人的X017?

所以在一众前辈的担忧和对时之政府压榨员工的怒骂谴责之下,X017被资料室甩了好几人高的资料,又被科研室塞了一身道具药丸,连服装打扮都是科长和几个大前辈讨论许久才定下的。

可爱到让人把持不住的(划掉)军装面瘫萝莉。

然而她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来到这个传说中的暗黑本丸,准备接受残忍且三观崩塌的事实时,结果发现里面的人都是傻逼?

逗她吗?!她才不相信!!今天一定要找出点什么来。

她像是幽灵一样在本丸里飘来飘去,一会儿看看加州清光和乱藤四郎做面膜涂指甲,一会儿瞅瞅烛台切光忠和歌仙兼定在讨论远征带回来的鲷鱼如何料理,一会儿听听莺丸和三日月宗近边喝茶边讨论哪个牌子的保暖衣更舒适。

转悠了半天没有得到什么资料,反而头发都快被这群老不尊的刀剑付丧神们趁一期一振远征不在揉秃了。

X017并不放弃,跑到庭院内上想要侦查一下地形好晚上潜入审神者的房间,结果正看见小夜左文字一个人坐在走廊上望着月亮发呆。

她想了想,也走了过去挨着他坐下了。

小夜左文字,虽然嘴里一直唠叨着复仇,总是一脸的不高兴,可在前辈的话语里,简直是和天使一样的存在,是暗黑本丸内最容易找到突破口的付丧神之一。

X017想起晚餐时小夜好像看了她的鸡蛋布丁,就把布丁掏了出来全塞在了他手里,然后若无其事的盯着月亮学着他发呆。

小少年有些愣愣地看着手里的鸡蛋布丁,又看了看自己身边安静的新刀,从衣兜里摸索了一下,塞给新刀一个柿子。

这个柿子是白天远征时他摘的,有些泛青所以没有吃一直藏在怀里。

X017抓着柿子,从身侧抽出了自己崭新的短刀,翻了个刀花,便把柿子削成了小块。

“我的刀还没有战斗过。”她亮了亮手里干净的刀刃,把柿子递给了小夜左文字。

小夜左文字并不认生,他接过柿子后毫无顾虑地塞进了嘴里,X017见状也塞了一块。

结果没熟的柿子无比涩口,两个人都不由自主露出一脸的痛苦。

看到对方古怪的表情,小夜左文字终于忍不住笑了,他把X017刚塞给他的鸡蛋布丁又还给了她一个,然后两把刀就靠在一起静静地吃起布丁来。

那副乖巧可爱的模样让藏在一边的宗三左文字,江雪左文字飘了一地的樱花瓣。

说不定新短刀真不是粟田口而是左文字啊?

(五)

X017本想在吃完鸡蛋布丁后套小夜左文字些话,结果被远征赶回来的一期一振又糊了一脸樱花后,强行抱走睡觉去了。

躺在粟田口大通铺的正中间,左边被乱藤四郎抱着胳膊,右边被鲶尾藤四郎搂着腰,腿上还压着不知道为什么睡相特别差的厚藤四郎,完全睡不着的X017一脸崩溃。

这尼玛让她如何夜袭?

她翻了个身,假装做噩梦般挣脱出乱藤四郎和鲶尾藤四郎,又假装不经意地踹走了厚藤四郎,正当她翻滚着几乎要滚到门边时,一期一振悄咪咪地一个胳膊就把她揽了回去,搂在怀里轻轻抚摸着她的脑袋,柔柔地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别怕,睡吧……哥哥在这儿呢……别怕……”

……X017一点都不怕甚至有点想打刀。


[刀剑乱舞]独一无二(下)

*一个脑洞的再次延伸

*加州清光专场

*刀刀切开都是黑的

*碎刀,暗堕预警



她的本丸里只有加州清光。

初始刀,初锻刀,政府奖励,日课。

仿佛被人下了魔咒一般,每一把新来的刀剑付丧神在注入灵力幻形之后,都是加州清光。

因为那次碎刀事件,她选择留下了剩余的四把加州清光,之后她便再也没有提过或想过什么刀解,什么链结。

他们都被她留了下来,一把把唤出人形,直到她的灵力无法再负荷更多的刀剑付丧神才作罢。

那些没办法幻形的加州清光,保持着刀剑的形态被她细心珍藏在锻冶所,每隔一段时间她都会去帮它们除尘上油,爱惜地抚摸着漂亮的刀身,自言自语地道歉,自责自己灵力太过弱小无法召唤出他们全部。

而那些有幸幻化出人形的加州清光们则十分努力的在本丸工作着。

他们有序的出阵,远征,当番,尽自己力所能及把最好的献给审神者。

他们庆幸自己的审神者爱他们胜过一切,却也暗自怨念审神者的爱并不是唯一仅有。他们想尽办法想让审神者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一秒,相对的,他们也警惕着同为加州清光的同伴,害怕一不注意就让他们赢得了审神者的垂怜。

她倒是没怎么在意过这些刀剑付丧神们争宠的小把戏。

单单为了能区分这些个“加州清光”,她就花费了好些力气。

可黑发赤瞳的少年又坏心眼又小气,总是变着法子逗弄自家的审神者,常常好几个一起跳出来撒着娇让她猜自己是哪一把。

猜对了便不要钱的飘一本丸樱花,猜错了便一整天都无精打采神色黯然,看的她心疼。

她最后没办法,亲手缝制了许多带着号码的肩章让他们随身携带以便区别。

初始刀加州清光不高兴自己和其他人一样,她无奈的在他的肩章NO.01后面多绣上了一朵漂亮的樱花。

初锻刀加州清光看了又不高兴,她赶紧在他的肩章NO.02后面绣上了一颗星星。

然后其他加州清光都不高兴了。

她无奈又宠溺地一个一个帮他们绣上一些花哨的图案以示独一无二。

她喜欢看加州清光眼睛亮晶晶的,像只黏人的小猫一样凑过来叫她主人的样子。也喜欢他满脸期待,满目愉悦,满心欢喜的可爱模样。他要是对她笑一下,她就觉得自己可以什么都不要了。所以她从不拒绝他,从不拒绝任何一个他,只想着要把最好的给他,自己有的全给他。

时间就这样慢慢悠悠过去了大半年,本丸内五十把加州清光和她过得也算是惬意悠闲,除了时不时不得不面对“你更爱哪一把加州清光”这种根本无解的修罗场,她觉得自己幸福极了,简直死而无憾。

 

然而很快,本丸的运营开始接二连三的出现了问题。

因为她的本丸里只有加州清光这一种刀,所以一些需要其他刀种的任务她统统无法完成,很多战场地图她也被困着过去不,时间长了,她便和同期的审神者拉开了差距,每月的战绩都是最后一名。

后来她接二连三地推脱了好几次时之政府发布的限时任务,战力扩充计划也丝毫不积极。

那怪异的态度引起了时之政府的注意,他们便派人暗地里对她的本丸进行了调查,很快就发现了本丸的特殊情况。

她被上司叫去现世喝茶。

事发突然,初始刀清光又正巧带队远征,所以她带了初锻刀加州清光作为近侍前往现世。

一路上她战战兢兢,惶恐不安,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做错了什么,就被时之政府开除了审神者的身份。

果然,上司见到她之后就是劈头盖脸一顿痛骂,惹得她身边的加州清光好几次都忍不住暗暗把手伸向了身侧的佩刀。

她倒是态度很温顺,不说话,低垂着头一直盯着自己的脚尖。

她早就习惯被人这般暴跳如雷地斥责。

当年她一意孤行想要做审神者,放弃了上大学,和家人闹翻,离家出走,辗转在各种地方打工赚钱养活自己。

那时候她吃得苦挨得骂,比这个可怕的多,严重的多。

然而都是值得的。

她悄悄拉住了身边加州清光的衣角。

原本气呼呼的黑发少年一愣,很快便回应她,伸出手温柔却坚定地握住了她的手指。

他在呢。

他在我身边陪着我呢。

世界上还有比加州清光在我身边更好的事情吗?

她红了脸颊,几欲流出眼泪。

 

责骂持续了大概一个多小时,那位气的脸都涨成酱紫色的中年男人才终于闭了嘴,端起茶杯猛灌了好几口。

她和加州清光不由自主的都长呼了口气,却换来上司冰冷冷的眼神和刻薄的话语。

“总之,你本丸内的锻冶所和锻刀师我都已经申请换新了,从明天起,你就开始给我锻新刀。至于那些多余的加州清光……”中年男人不怀好意地看了一眼她身边的少年,冷哼一声:“这种废物要那么多干嘛?统统刀解。”

“……什,什么?”她觉得自己像是被人猛击了脑袋,耳边嗡嗡作响,听什么都不像话,都不明白:“……刀……解?”

“你自己的灵力水平糟糕成什么样你自己清楚,原本就灵力欠缺,还供养那么多废物,有这些力气,不如锻出些太刀大太,这样你的战绩才不至于丢脸到让人无法直视。”中年男人丝毫不忌讳,他的耐心一向很少,尤其是遇到这种贪图刀剑付丧神的容貌,沉迷于虚情假爱里的愚蠢女人。

政府养她们是为了战绩,而不是让她们在这玩什么你情我愿的过家家游戏。

“可是……清光他……”她惊恐的舌头都开始打结了,可上司却完全不愿听她的解释,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的话。

“半年时间。如果下半年你所在的本丸战绩依然如此凄惨,不好意思,请你解除与时之政府的合约,遣散本丸。我想当一个普通人更适合你。”

 

在回本丸的路上,她一直脚步虚浮的像是个幽灵。

初锻刀加州清光不忍看到自家审神者失魂落魄的样子,他低着头,指甲深深掐入了手心,半天才终于下定决心般上前搂住了几乎快要晕倒的审神者,声音喑哑:“主人,请不要因为我们为难……回到本丸后我会和其他的加州清光们一起商量解决这件事……如果是为了主人,我愿意自行刀解……”

“……你胡说什么!!”她挣脱出加州清光的怀抱,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一脸决绝的少年,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什么刀解不刀解的!刀解就是死了,明白吗,就是永远,永远不能再相见了啊!!”

她才不要!她的清光每一把都是独一无二,每一把都是不可割舍,她不要其他刀,她只要加州清光,只要他!!

哭到嗓子都哑了,她才收起自己越来越难以控制的情绪,一边抽泣,一边对初锻刀说道:“今天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谁都不能说,我会解决这件事的……我会自己解决的,我一定会解决的……”

我会好好保护你们。

不惜一切。

 

她用符咒封锁了新建好的锻冶所。

她买回了很多关于灵力方面的书籍彻夜研究。

万屋黑巷里来历不明的药丸,只要传说可以增长灵力,她都毫不犹豫的买来大量服用。

本丸内的出阵和远征的频率也开始频繁了起来,她尝试让加州清光们去一些难度较大,甚至注明太刀或大太刀更为适合的场合。

然而每次都有加州清光重伤归来。

她一边亲手手入一边哭到眼睛都肿成了桃子。

她非常非常努力的想要拉近自己与同期审神者的差距,可结果并不如意。

她无数次查看着自己一直低于平均线的战绩,眉头紧锁,不自觉地啃咬着手指,经常一不注意就把自己的十个指尖全部咬到鲜血淋漓。

她几乎快被压力压垮了,可是她不能在加州清光面前表现出来。

她整夜睡不着觉,内心的痛苦和空洞让她不停的想要伤害自己。

她的手臂和腿上全是自己掐出来的青紫和血痕。

 

一日清晨,她又是整夜未眠,她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干枯的面颊和浓重的黑眼圈,喉头一甜,便吐出了一抹嫣红。

她愣愣地看着手帕上浸染开来的血迹,半天才不动声色地把手帕燃尽了。

她还有时间,她还有机会,她一定能找出保全加州清光的办法。

她少有地为自己编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在脸颊打上浅粉色的腮红,又在唇上抹了点艳色的唇蔻,最后披上厚厚长长的羽织,以便完完整整遮掩住身上的伤痕。

她刚走进大广间,就被匆忙跑来的付丧神一把抓住了手臂。

她瞥了一眼他的肩章。

NO.21,后面还缝着一只兔子。

她记得这一把加州清光。

因为有一次远征,他抓了只兔子送给她,她觉得兔子红红的眼睛和他满眼的期待很像,便开玩笑的叫他小兔清光。虽然当时少年嘴上说着好逊不要,可脸颊却红彤彤的非常可爱,所以她便在他的肩章后面绣了小兔子作弄他。

“怎么了清光?又抓到兔子了?”她装作轻松地开玩笑,可加州清光却脸色异常苍白。

“主人!昨晚出阵夜战的第二小队和第三小队出事了!第二小队除队长初锻刀大人重伤以外全员碎刀,第三小队整队下落不明!”

她一愣,险些认为自己听错了,她的认知无法把“碎刀”“下落不明”“重伤”和“加州清光”联系起来。

看她一脸呆滞,刀剑付丧神一个心急,便打横抱起她飞速向庭院狂奔而去。

庭院内已经围了好些个刀剑付丧神了,他们看到审神者到来,便一下子全拥了过去。

“怎么……回事……到底……”她的目光一下子就被狼狈地半跪在地上,一身血污的初锻刀加州清光占去了,她脚步虚晃地想走过去,却立刻被自己的初始刀拦下了。

“……你做什么啊清光……要赶紧给他手入才行……不然的话……不然的话……”

“主人。”初始刀加州清光的脸色很差,他抿了抿嘴,半天才不愿承认般低声说道:“您看清楚,初锻刀他……暗堕了……”

……什么?

她瞪大了眼睛迷茫地望过去,只见跪倒在地上的加州清光不停地喘着粗气,在听到她的声音后便抬起头,对着她虚弱地笑了。

他的额头长出了尖利的骨刺,左脸颊上爬满了暗堕的黑色纹路。

她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第二小队队长初锻刀加州清光昨晚在出阵时,斩杀了同队的五名成员,随后又一直埋伏在本丸时间装置旁,在第三小队出阵时破坏了时间装置,导致第三小队整队成员被时空裂缝吞噬,守夜小队发现时已经来不及阻止……”

 

她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落。

她的初锻刀加州清光,她清楚地记得第一次见到他并宣布要留下他时,他满目欢喜,抱着吓傻了的她连转好几个圈,最后被初始刀黑着脸用刀锋抵了脖子才放下来。

她记得他撒着娇让他在他NO.02的肩章上绣上闪闪烁烁的星星,然后像是个小孩子似得夸耀般把肩章秀给其他加州清光看。

她记得他似乎总是比其他加州清光更冲动一点,每每有什么任务总是抢着去。

她记得他任务回来,如果受伤的话便装出特别可怜的样子,就算她手入时再怎么轻柔,他都要喊着痛死了,然后坏心眼地看她因为心疼而泪眼汪汪。

或许和其他审神者一样吧,对于初始刀,初锻刀,她总比对待其他刀剑们更多一丝的耐心。

所以她无法接受,无法相信,她觉得自己是在一场噩梦之中。

“清光……”她小声喃喃地上前,却被其他加州清光们一窝蜂的拦住了。

初始刀加州清光把她抱在怀里,其他几把熟练度较高的加州清光则抽刀挡在了她的面前,眼神冰冷地看着不断呕出鲜血的初锻刀,像是在看什么肮脏的东西。

“呵呵……哈哈哈……”看着自己手背突出的骨刺,初锻刀加州清光艰难地仰起头看向被严谨保护着的审神者,赤红的眼眸像是融入了一滩鲜血,绝望与悲伤。“我……现在这个样子……一点也不……可爱了呢……主人……也很讨厌……这个样子的我吧……”

黑色的纹路吞噬了他原本秀丽的面容,额头的骨刺也越发突出,他像是一只从地狱而来的恶鬼,无比的恐怖却又无比的痛苦。

“清光……”她已经泣不成声。

她多想上前抱住这个孩子。

他最爱漂亮了,他最喜欢让她帮他涂艳红的指甲油了,他会因为她不经心的一句清光第一可爱而飘花飘一地。

她的清光怎么会暗堕?!她的清光怎么会做出这样子的事来?!!

“主人……”听到审神者的声音,初锻刀加州清光似乎又燃起了希望,他眼睛一亮,挣扎着向前爬去,伸长了手臂想要再触碰一下他眼中唯一仅有的那个人。

然而下一秒,他就被旁边一直戒备着的其他加州清光们刺穿了身体。

“别这样!!他是清光啊!!他是加州清光啊!!他是我的清光啊!!”一瞬间她的精神便崩溃了,挣扎着想要冲过去,可她挣脱不出初始刀的怀抱,只能徒劳地瘫坐在地上。

“主人,他已经不是加州清光,靠近暗堕的付丧神很危险!请允许我亲自手刃这叛徒。”泪眼婆裟之中,不知道是哪一把加州清光上前请命,可她的脑子乱极了,更本没有办法考虑事情。

什么暗堕,什么危险,清光才不会伤害她!

“主人!请下命!”

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

“主人!”

“够了!”一声凌厉地呵责制止了周围有些骚动的付丧神,那把原本想请命的加州清光眼神暗了暗,不甘地退回了其他清光之中。

初始刀加州清光在冷冷地怒视了一遍周围其他的付丧神之后,满脸心疼地把审神者拥入怀里,轻轻拍着抽泣到喘不上气的她的背。

“我知道这很难,主人,我知道您对我……对加州清光的重视。但是初锻刀他已经暗堕了,继续放任下去,他很快就会连自己都不知道是谁,变成只会杀戮的存在,暗堕之气也很有可能扩散至其他付丧神们……”他轻柔地诉说着残忍的事实,让她忍不住在他怀里瑟瑟发抖起来:“有些事情虽然很痛苦,但必须要做,为了您,也是为了他……我们都是加州清光,我明白的,相对于碎刀,他更不想让主人看到他暗堕的样子,不希望伤害到主人……请您让他还残留着作为加州清光的记忆和意识的时候,离去吧……”

她停止了颤抖,眼睛无神地盯着不远处趴在地上大口喘息的加州清光。

他很痛苦,周身缠绕着的黑气像是在一点一点腐蚀他的肌肤,他的鲜血流了一地,那黑红的血液腐蚀了他身边的花草土地。

她狠狠咬着自己的手指,鲜血顺着她的下巴往下流,她身边的付丧神们再怎么劝阻也无法让她松口。

相比于她,她的清光更痛啊,她的清光在哭啊。

“我来。”

终于她停止了自虐,站起身,身影飘忽的仿若一阵风就能吹走。

“主人!”

“我说我来!”她从没有这么大声地对加州清光说过话,也没有拒绝过加州清光的任何请求过,可是这次,就由她来……

“把刀借给我,我来……亲手手刃他。”

“……”

就算身边的众人纷纷露出了担忧,愤怒,悲伤等不赞同的神情,可终究没有人敢上前拒绝审神者。

她如愿以偿得到了一把刀剑形态的加州清光。

她颤颤巍巍向前走去,只拿着手中的刀剑就要花光她所有的力气。

“……主人……你来接我了……?”只剩下一口气苟延残喘的初锻刀加州清光眼睛已经涣散了,他想要站起来,却再次跌倒在血泊之中,他的脸上染满了血污,和黑色的的暗堕纹交织在一起,看起来异常狰狞。他的头发乱七八被血黏成一片,除了那双红色的瞳孔,已经快要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她跪下身,把初锻刀加州清光扶了起来,让他把头枕在她的膝盖上,她轻柔地撩起他散落的头发,用手背擦去他脸上的血迹。

“我来接你了,清光,我来接你了……”

“主人……我现在很丑对不对……我明明……想要……守护在你身边啊……但是……为什么……怎么会……”他马上就要失去最后的意识了,他的身体正在迅速的变异,尖利的骨刺不断冲破血肉生长出来,黑色的暗堕之气几乎吞噬了他一半的身体:“呐呐……将我折断吧……亲手……将我折断吧……”

“……对不起,清光……没能……好好保护你……对不起……对不起……”她又哭了,但是一直强忍着没有哭出声,只有眼泪不断的一滴滴落下来,她颤抖着举起刀,用尽了力气刺入了他的胸膛。

她觉得那一刀,像是刺在了自己身上。

加州清光被刀剑刺入的地方,逐渐化成了无数的细小的光点,慢慢扩散开来。他原本毫无生气的脸上最终露出了笑容:“我……到最后都被爱着的啊……”

他用尽力气把手搭在审神者的手上,示意她低下头来。

“我……还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主人……”他的声音微不可闻,她贴的很近,几乎碰触到了加州清光干涩的嘴唇.

“主人……会吓一跳的啊……其实我……并不是……初锻刀……加州清光呢……”

“……什么?”她一愣,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他摸索着她的手指,让她碰触到了他手腕上一直绑着绷带的地方。

她愣住了,她摸到了那片绷带下,被隐藏着的,一大片凹凸不平的疤痕。

这个疤痕,是她第十四把加州清光的。

当时她锻出那把加州清光时,不小心把还没化形的刀碰掉到了火焰之中,虽然她迅速地捡了出来,可那把加州清光幻形后,手腕上还是有一块难看的疤痕。

她为此后悔了好几天,哭了好几天,对待这把加州清光,更像是补偿似的宠爱万分,不惜惹得初锻刀和初始刀生气,也要把他留在身边保护着。

或许正是因为她太过保护太过小心翼翼,没能让这把加州清光更好的训练,在一次出阵时,他所在的小队遇到了检非违使,作为等级最低的他,被碎刀了。

当身为队长的初锻刀加州清光拿着他的碎刃回来时,她昏了过去。

大病一场后,她便把那小截碎刃缝在了香囊里随身携带。

可是……如果他是NO.14加州清光的话,那当时碎掉的……是谁?

她瞪大了眼睛,手指变得冰冷。

“我一直……有好好的扮演着初锻刀大人啊……也因此享受着……主人特别的宠爱……很幸福……”他的话语开始不连贯,不成句,可却病态的,语气里满满的都是满足:“其实……同伴间的杀戮……在很早以前就开始了……”

“也许……主人的初始刀……也不是那个……加州清光了啊……”

说完,他便碎成了无数的光点消散了。

她呆坐在地上,漫天的荧光乱舞,不远处围满了她挚爱的加州清光。

他们全都一脸担忧,满目怜爱地望向她。

而她却宛如身处地狱。


【完】


原本撞梗了不想写太多,但是总觉得上篇结尾太隐晦不够黑,就补了个结局。


[刀剑乱舞]袖手旁观(八)

*暗黑本丸

*OOC、私设众多

*含监禁黑化虐待QJ等不适情节

*含男审神者

*源于突然很想看【被变态杀人狂男审神者囚禁在本丸折磨的普通人】和【明知道审神者是人渣却只能成为帮凶袖手旁观的刀剑们】

*大部分是玻璃渣脑洞段子,没有具体连贯剧情

*采取以各个刀男视角叙述故事。本章宗三左文字/药研藤四郎/五虎退


(三十六)宗三左文字

去年入秋的时候,宗三左文字曾作为近侍,跟随审神者前去参加过时之政府举办的一个关于本丸运营方面的学术研究会。

虽然作为刀剑付丧神,他被勒令不准入场,但是从那些来往匆忙却又丝毫不懂得避嫌的参会人员的只言片语中,他还是得到了一些蛮有意思的信息。

比如时之政府目前正在主张“现任审神者的直系亲属在特殊情况下有权继承或取代现任审神者的职位,成为本丸的新主人”,企图把审神者这份工作演变成家族继承式,以减少培养发掘新审神者所要花费的资金与时间,延长已经运转成熟的本丸的工作时限,避免以往本丸交接时可能会出现的叛逃,暗堕,弑杀新主等情况的发生,最大化的利用审神者和刀剑付丧神们。

这项提议一经提出就遭受了不少审神者的否决。

有部分审神者在现世有所牵挂,只想任职期满后拿到离职津贴赶紧走人;有的觉得审神者工作高危,根本不愿终身从事;还有一部分竟然在可笑的担心,当自己在本丸的地位不再绝对唯一时,会导致刀剑们叛变。

毕竟从古至今,杀父弑兄谋权篡位的情况也不少发生。

赞同的声音只占少数,而且大部分都是些病态本丸。

不是因为和自己本丸内某个或多个付丧神有了心照不宣的关系;就是在现世走投无路只能寄生于本丸的一方寸土;亦或者迷恋自身处上位者时所拥有的权利与身份。

审神者当时是作为区代表参加讨论的,没有什么发言权,但宗三左文字还是敏锐地发现了审神者暗藏于眼中的兴趣。

或许对他来说,培养出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会是一件比杀人更有趣的事情吧。

所以当宗三左文字得知少女怀孕的消息时并不是很意外,甚至开始猜测这一切是不是都在审神者的计划之中。

但是现在少女的身体状况太差了,她本身就是个发育不完全的孩子,又遭受了折磨和打击,先不说能不能顺利产下胎儿,就连能不能继续活下去都让人无法确定。

所以宗三左文字在向审神者汇报少女的情况时,除了少女怀孕这一讯息外,还选用了“心智丧失”“无求生欲”等词语来描述少女目前的精神状态。

他不在乎自己过于偏袒的言辞会不会引起审神者的不悦,也不在乎自己的心思会不会被审神者察觉,他只想确认一下审神者目前对待已经玩坏了的金丝雀的态度。

如果审神者真的对那个还在腹中的胎儿有所算计,定会因为他的话而做些什么。

然而一旦确认审神者的企图,那么这个未出生的孩子便会成为这座本丸唯一的变数。

被审神者责令离开的宗三左文字低垂着头退至门外,在即将阖上的纸门缝隙中,他抬眼窥视到了端坐在屋内的审神者那饶有兴致的神情。

宗三左文字的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起来。

或许作为笼中鸟的日子,也不会那么漫长无聊到无法忍耐了呢。


(三十七)药研藤四郎·壹

虽说没有特地保密,但是消息不胫而走,本丸大多数付丧神都已经听闻了此事,多多少少对金丝雀生出了些别样的心思来。

药研藤四郎对本丸内热衷搞事的某些家伙的想法并不感兴趣,也没有探求的欲望,但是最近一期一振和前田藤四郎的状态让他很是担心。

前田还是因为那个孩子的事耿耿于怀,终日惶恐不安,提心吊胆。

而一期哥则是……

他曾经因为审神者的命令多次斩杀被囚禁于本丸的人类。

虽说那些人类在被一期一振斩杀之前已经被审神者折磨的不成样子,甚至说不定死亡才是他们的期望,但是亲手斩下手无缚鸡之力的无辜者的头颅,还是让一期一振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而五虎退和乱藤四郎的碎刀,则一下子击垮了他多年来的坚持与隐忍。

他觉得正是因为自己有违天理的行为造成了因果报应,才最终导致了弟弟们的碎刀。

这样的想法其实很可笑。

作为从人类杀戮掠夺的本性中诞生的他们,并不应该承担这些人类自己酿就的恶果。而那个少女却钻了空子,把审神者背负的罪孽全部压在了一期一振身上,导致他生出了不该有的想法。

一期哥的精神状态不稳定,本丸内心思叵测的刀剑付丧神们众多,而审神者似乎也有自己的谋算。

这样混乱的情况对现在地位愈下的粟田口很不利,不管是那个未成形的胎儿,还是那只看起来痴痴傻傻的金丝,都是弊大于利的危险存在。

她恨他们,恨之入骨,巴不得看到他们死无全尸。虽然现在毫无威胁,但复仇的火焰一旦复燃,那便是燎原之势,不死不休。

而且,她也正是害五虎退和乱藤四郎被碎刀的罪魁祸首。

就算药研藤四郎曾经对她有所怜悯,但那份对她的柔软也在亲眼目睹弟弟们被碎刀的时候一并碎去了。

如果现在就趁机将她除去的话……

药研藤四郎面无表情地把手中的几味药材切碎,丢进了药罐。


(三十七)药研藤四郎·贰

清晨时分,刀剑付丧神们正聚集在大厅内整理行装做出阵的准备,审神者突然的出现让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观望着。

审神者似乎很匆忙,在抬手将某个用布草草包裹着的东西丢给药研藤四郎后便离去了,只留下一句“唤醒后送到金丝雀那。”这样意味不明的话来。

药研藤四郎摸索着布包里的东西,看长度是一把短刀。

审神者昨天晚上有去过锻冶所?药研藤四郎抿了抿嘴,脸色有些难看。

他是审神者的初锻刀,也是本丸内唯一一把由审神者亲手锻冶出来的刀剑付丧神。

自审神者上任以来,除了时之政府强制要求的初锻,他根本就没有进过锻冶所。现有的刀剑付丧神基本都是在他们出阵时带回来的,然而现在本丸的情况……刀剑付丧神们也不会再特意去搜寻自己的同伴了。所以一连很久,本丸都没有新刀的出现。

审神者对他们的行为举止不管不问,或许说他根本不在乎这些只会顺从的死物,只有有血有肉的人类才能让他兴奋起来。

昨晚审神者开炉锻刀,本丸这么多刀剑付丧神们竟然无人察觉到锻刀时的灵力波动?是故意隐瞒还是审神者有所保留?

现在这种情况,将新锻的短刀送至金丝雀身边,很明显是想要以此牵制本丸的刀剑付丧神们,而且很有可能是他们粟田口……

药研藤四郎默默打开布包,映入眼帘的那把熟悉的短刀让他浑身一颤。

那是一把崭新的五虎退。


(三十七)五虎退

五虎退被灵纸唤醒后没多久,便跟着药研藤四郎前往本丸深处的一个房间。

他有些害怕,手指不安地攥着衣角,他有好多话想要问药研哥,可是一看到药研那冰冷冷的神情,他就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药研哥告诉过他,这座本丸以前有过一把五虎退。

然而现在他的出现是不是说明……原先那一把五虎退,因为做错了什么,被碎掉了?

他担忧极了,琥珀金的眼眸里几乎氤氲出了水光。

他没有被带去拜见主人,也没有分配到粟田口的房间,他不需要出阵,不需要远征,不需要做日当番,他需要做的,仅仅是日夜兼备的照顾一个人类。

他有些紧张,也有些好奇。

“那位大人是……主人珍惜的人吗?”他小声问道。

听到弟弟单纯的疑问,药研藤四郎几乎说不出话来。他不想告诉五虎退事情的真相,但又害怕五虎退像上一次一样受到金丝雀的蛊惑,最终走上叛变的道路。

宗三左文字已经接到了消息等候在门外,他看到一脸不安的五虎退后,眼神略微一暗,点头示意慌张的小少年跟着他一同进入房间。

药研藤四郎眯着眼睛朝昏暗的房间望了望,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转身离开了。

房间很大,但是密不透风,凭借着短刀极佳的夜视能力,五虎退很快便注意到,挂着层层帷幔的床铺上,似乎有一个小小的人蜷缩在那。

是生病了吗?房间内浓重的药味让他想要打喷嚏,嗅觉敏感的小老虎们更是不开心地在他怀里挣扎着企图离开这儿。

“你只需要好好看着她就行了。”宗三左文字话不多,他撩开了帷幔,示意五虎退上前:“不要让她伤害到她自己,她怀孕了。”

怀……孕?五虎退心里一惊,他踉跄地走过去,便看到被绳索捆绑着手脚的少女呆坐着。

她穿着纯白色的浴衣,带子似乎有些松了,下滑的衣领露出她瘦削的锁骨和白皙的肩头。她的头发短短的只到肩膀,此刻正凌乱的披散着。她看着房间阴暗的某处,眼神涣散无神,仿佛对外界的一切都毫无反应。

“昨晚她差点被自己的头发勒死……我帮她把头发割断了。”宗三左文字上前把少女滑落的浴衣拉整齐,然后温柔地伸手抚摸着她乱七八糟的头发。

那个少女没有任何反应,依然呆呆望向前方。

“每日的膳食自会有人送过来,你只需每隔一段时间帮她补充一下水分。”宗三左文字收回刚刚满目的怜爱,面无表情地退到了一边。“入夜的时候石切丸会过来带她沐浴。晚上的守夜则会由崛川国广,烛台切光忠和加州清光轮番执行。隔日药研藤四郎会过来为她检查身体,有什么不明白的你可以问他。”说完,就准备离开了。

“那,那个……她到底是审神者的什么人……我,我是说,我要怎么称呼她呢?”五虎退见状连忙问道。

他有些害怕这个像人偶般毫无生气的人类,但又觉得她可怜。

“她啊……”想起上一把五虎退曾满心爱慕地唤她辉夜姬,又因为发现了审神者对她所做的肮脏龌蹉的事情而一度陷入绝望,宗三左文字讽刺地笑了,缓缓地说道:

“她没有名字呢,她只不过是被主人豢养的一只金丝雀罢了。”

五虎退的眼眸猛地收缩了一下,他愣愣地望向少女,似乎看到了一只被人拔掉翅膀钳断尖喙剪掉利爪的鸟儿正在无声的哭泣。


[刀剑乱舞]独一无二

*似乎撞梗了

*一个脑洞的延伸

*加州清光专场

*刀刀切开都是黑的


 

 

“请选择自己的初始刀吧,审神者!”当狐之助说出这一句话时,她简直快要哭了。

她盯着桌子上那把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红黑相间的美丽刀剑,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整整十一年了。

从天真单纯的高中小女生到现在被旁人嫌弃地叫作大龄剩女。她就因为年少时偶遇被审神者带回现世的“加州清光”,只那惊鸿一瞥,便让她喜欢了他整整十一年。

在费劲心思搞清楚那个让她寝食难安的所谓“刀剑付丧神”的少年的来历后,她就开始了漫长的考试生涯。

审神者资格统考测试每年举办两次,十一年来一共举办了二十二次,次次她都一丝不苟的参加了。然而似乎是上天故意给她的考验,二十二次考试里,只有七次通过了笔试,三次通过了面试,直到今年,她才如愿以偿的成为了一名合格的审神者。

清光清光清光清光。

她的眼里只有这一个少年,容不下其他任何东西。

“我,加州清光。河下游的孩子,河原之子呢。难以上手不过性能一流哦。”

在她根据入职培训的流程向刀剑输入灵力后,黑发赤瞳的少年便缓缓现出身形来。

他说着她最为熟悉的入手台词,红艳艳的眼睛含着满满的笑意。

他说:“你就是我的主人吗?”

她终于忍不住哭了。

我的清光,属于我的清光,只属于我的清光。

“诶诶诶诶~~~~讨厌我吗?不,不要哭了!!”被眼前哭到上气不接下气的审神者吓了一跳,加州清光一时间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慌乱地上前想要安抚情绪不稳定的审神者,可手指刚刚抚上她的脸颊抹去她的泪水,她就哭得更厉害了,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

“……QAQ”怎么办?我似乎一出现就惹哭了主人诶!!!

“清,清光……”她强忍着哽咽,用手轻轻拉住了因为愧疚而不住向后退去的加州清光,结结巴巴地说道:“清光……你会爱着我吗?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诶诶诶诶……这不应该是我的台词吗=口=……加州清光无奈地望着哭得稀里哗啦不成样子的审神者,叹了口气,把矮了他一头的她搂在了怀里,轻柔地说道。

“当然啦,我会一直,一直都在你的身边呦,主人~”

“……恩,恩TAT!!”

……今天晚上就开寝当番!恩!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身为二十六岁还保持着‘0’恋爱经验的大龄剩女,在没忍住面对自己单恋了那么久的人哭鼻子后,她立马羞愧地窝在房间裹着被子不敢露面。

毕竟加州清光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少年的模样,而身为一个一只脚即将迈入三十代的老阿姨,竟然会在面对美少年时哭成那个样子,还说出了羞耻到极点的台词,一点都不成熟,一点都不御姐,简直像是一个痴汉!!!

投胎!重来!!

她在被子里边打滚边无声地呐喊。

“主人,新伙伴要来了~”

突然,门外响起了加州清光的声音。

“等,等等,马上就出来!”她慌忙从被子里钻出来,一边拼命捋顺自己因为刚才幼稚的举动而被蹭到乱七八糟的头发,一边懊恼自己怎么就被狐之助忽悠着去了锻冶坊锻了新刀呢。

至少要和清光单独多相处个百八十来天再说啊!

她有些抑郁地照着镜子摸了摸眼下似乎又加重了许多的黑眼圈。

自己已经不再年轻了,又因为一直执着于审神者的考试,和家里闹翻了好多次,毕业后一直都是在各种辗转打工,没有固定安稳的工作,平日里也多是宅在家里学习审神者的有关资料,存款更是全部拿去报名了什么“审神者速成班”“如何增强你的灵力”“刀剑付丧神的历史与考据”等等时之政府开设的培训班。

如果不是今年成功以最后一名的幸运成为了审神者,她真不知道自己这样的生活还可以坚持多久。

还好,她终于可以和清光在一起了。

不过……如果可以没有其他刀剑付丧神们的出现就好了。

她想。

 

开门后,她看到她心心念的少年正靠在门外等着她。那双赤色的眼睛像是最为璀璨的红宝石般熠熠生辉,薄薄的嘴角轻轻挑起,下巴上小小的痣点更是衬得他艳丽无双。

我家清光就是特别特别特别好看!!!!!!

她刷地红了脸,垂着头不敢直视却又忍不住偷瞄了好几次。

加州清光看到自家审神者这般害羞胆小,便主动上前牵起了她的手,笑盈盈地说道:“我们一起去看看新来的伙伴吧,主人~~嘛,就算来了新人也要最爱我哦~”

最爱你了!!!只喜欢你一个人!!!!!

她的内心已经咆哮了起来,可被少年牵着手的地方让她浑身热气腾腾头晕脑胀。

一缓过神儿就已经到了锻冶所。

铸剑的小刀匠已经笑眯眯等在了那里,被白布所覆盖的刀剑被他工工整整摆在房间中心。

“啊嘞~看长度是一把打刀呢?”

初次锻刀的审神者像所有刚上任的审神者一样,听从狐之助的话丢入了ALL50的材料,按理说应该出现的都是短刀才对,没想到竟然是一把打刀。

加州清光有些好奇是哪一把打刀这么迫不及待地追随自家审神者的灵力听从召唤而来……不会是大和守安定那个家伙吧?哼,不管是谁,想要和他争宠都是不可能的!

看着眼前的打刀审神者有点纠结。

她一方面很想多和加州清光单独相处,一方面又有些畏惧于时之政府下发的任务。

毕竟她可是这批审神者的最末位,如果不认真完成工作被撤销了审神者资格的话……她根本不敢想自己接下来会怎样。

深吸了一口气,她将召唤付丧神用的注满灵力的符文贴在了刀剑上面。

随着灵力瞬间被融入刀剑之中,一阵刺目的白光后,一个身影出现在了原本刀剑所在的地方。

“我,加州清光。河下游的孩子,河原之子呢。难以上手不过性能一流哦。”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在光芒中逐渐现形的少年。

是加州清光。

她的初锻刀竟然也是加州清光。

“啊嘞,这不还是我吗?”初始刀加州清光看到又出现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有些新奇。

虽然没有硬性的规定,但是一般本丸内很少会同时出现两把相同的刀,一般情况下相同的刀不是召唤不出付丧神,就是要和相同的刀剑融合链结为一把。

这种近距离观察自己的体验只有在演练场上会遇见。

……等等,自己是这样看起来让人觉得不爽的家伙吗=皿=?!

“清,清,清光……?”被自己的初锻刀吓了一跳,不知道该怎么解决现在情况的审神者有些结巴地小声求救道,结果两把加州清光同时向她望了过去,俊俏的脸上露出了一模一样温柔的微笑。

“怎么了,主人?”

双重暴击!审神者血条归零。

“啊嘞,这是要把我链结吗?”初锻刀的加州清光有些不开心,他用手指绕着自己的辫子,眼睛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自己的主人和另一把加州清光。

看起来主人很喜欢“加州清光”呢,或许可以……

“我可是主人的初锻刀啊~”他上前拉住了审神者的衣袖,撒娇般可怜巴巴地说道:“我也会好好的爱着主人的~”

救命!!清光竟然对我撒娇了!买买买!哦不,留留留!!!!

看到自家审神者闪闪发光的眼睛,初始刀加州清光就明白自己赶不走这把让人讨厌的家伙了。

他撇撇嘴,有些不高兴:“既然主人想要留下来的话,就留下吧……不过我可是主人的初始刀哦!”说完还挑衅地看了一眼初锻刀加州清光。

这是……修罗场!第一天就出现的加州清光修罗场!!!审神者表示自己简直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今天晚上就开寝当番!恩!三个人一起!!(喂!!)

 

留下了初锻刀加州清光后,便迎来了时之政府的第二个课题。

出阵。

虽然很舍不得清光去战场那么危险的地方,可是为了以后可以长长久久的和清光在一起,她也没有办法,只能愁眉苦脸地帮加州清光戴上刚搓好的刀装,眉毛皱的几乎要打成结了,眼睛也泪眼婆娑的。

“安心啦,我很快就会回来的哦~”看着主人可怜的模样,初始刀加州清光摸了摸审神者的头发,宠溺地说道:“放心,身为队长的我一定会安全的把这家伙带回来~”说完还皮笑肉不笑地瞥了眼一旁的初锻刀加州清光。

作为主人的第一把刀,他可是当仁不让的成为了队长呢。

“主人把珍贵的金刀装交付于我,我一定不负主人所望,成功归来。”初锻刀加州清光不甘示弱,拿出主人给他的唯一一个金刀装炫耀般说道。

“一定,一定要快点回来!”她不安地看着两个有些针锋相对的加州清光,抿了抿嘴小声说道。

“加州清光,定会为主人带来胜利!”两把加州清光用同样嘹亮的声音异口同声说道,然后看着审神者涨到通红的脸颊,都笑了:“哦哦,出阵啦——!”说完便消失在了时间装置旁。

一下子本丸里就只剩下了审神者一个人。

她有些呆呆地看着少年们消失的地方,心中像是被捅了一个大洞,又担心又害怕。

她的加州清光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平安的!

她不断说服着自己,想要去厨房准备食物等待清光凯旋归来,可越是不愿去想的事情越是频频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她想到在学习成为审神者的时期,她看了无数遍的刀剑付丧神们出阵时的记录视频,看了无数遍加州清光重伤爆真剑必杀的资料,看了无数遍漂亮的少年在重伤碎刀时缥缈又虚弱的微笑,便忍不住哭了起来。

别说受伤了,如果清光因为不开心皱一下眉头她都要自责难过半天。

她深爱着的加州清光,不能让他遭受危险!不能让他受伤!!

这般想着,她慌忙冲进了锻冶所,想要多锻出几把刀来。

一个不注意,她便用光了本丸所有的资源,又锻了五把刀出来,而且清一色全部都是打刀,这让她安心了许多。

手里握着召唤刀剑付丧神的符咒,她想了又想,还是决定等加州清光回来再说。

如果清光以为她喜新厌旧趁他不在锻了其他刀剑出来就不好了。

她这样想着,又回去做起饭来。

如果清光可以一直呆在本丸陪她就好了。

她红着脸切着萝卜,脑子里全是加州清光微笑的脸。

 

归来的号角响起,她慌忙丢下手里的东西向外跑去,就连不小心被滚烫的热水烫红了手指都顾不得。

一出本丸,她就看到似乎有些狼狈不堪的加州清光们互相搀扶着向她走来。

少年受了不轻的伤,头发都乱了,衣服上也划了好多道口子,更别提脸上沾着的血迹了。

她一看心就慌了,还没等他们走近就控制不了自己的流起眼泪。

她的清光受伤了,她的清光受伤了,她宁可受伤的是她自己!!

“对不起哈,刀装们都被我们弄坏了……主人?”初始刀加州清光一靠近审神者便发现了她的异常。

她呆愣地站在那里,嘴唇咬得死死的,不说话,可眼泪却掉的很凶,眼睛都有些肿了。

他有些懊悔自己的无用,今天已经惹哭了两次审神者了。

他连忙和初锻刀加州清光使了个眼色,两把刀立刻松开了互相搀扶的手,哈哈哈笑了起来:“嘛嘛,看起来有些狼狈而已,其实没一点事啦……”

还没有说完,两个人就被审神者一把抓住了衣角。

审神者不说话,只是拼命地摇头,她努力抑制自己的哭声,一字字地说道:“手,手入……室……快……疼……”

虽然没有把话说完整,可加州清光已经领会审神者的意思。

他们的审神者如此的疼爱珍惜自己,竟然会因为他们受伤而难受成这个样子,让他们也有些鼻子酸起来,心中却升起无尽的喜悦。他们默契的一人一边轻轻把不停颤抖的审神者搂入怀里,开心的上扬了嘴角。

“嘛嘛~轻伤,轻伤啦~保养一下就好了~”

“让主人看见了不漂亮的一面真是丢脸呢~”

“都是他非要抢誉啦,才没有注意到后方突然出现的敌人!”

“喂喂!是谁一刀就被敌人砍掉了金刀装的?!”

三个人就这样拌着嘴,相互依靠着到达了手入室。

可直到加州清光们脱下了外罩,露出瘦削却精实的胸膛准备进行手入时,她这才发现,她刚刚锻刀似乎用完了所有资源……

看了看空空如也的资源库,又看了看赤裸着上身,身上挂着深深浅浅血痕的两把加州清光,她恨不得现在就把自己这个笨蛋打死。

“资源……新刀……我……”笨死了笨死了笨死了笨死了!自己这十几年都是白学的吗?连保留基础资源这种新手都知道的事情都忘了,她的清光身上那么多伤,一定痛死了,都怪她,都怪她。

她气得连扇了自己好几个巴掌。

加州清光们一看到审神者自虐的行为,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拉住审神者的手制止,心疼都看着她有些红肿的脸颊:“主人,不疼的,真的,我们去唤醒新的付丧神,让他们出阵,就会有新的资源啦!”

对对对!现在不是惩罚自己的时候。

她连忙带着两把加州清光朝锻冶所跑去,期间还差点被自己的衣摆绊倒,等到他们到达锻冶所,没等刀匠说话,她就冲过去在五把刀上都贴上了灵符。

刺目的光芒闪烁起来,待他们终于可以睁开眼时,入目的五个黑发赤瞳的少年让他们全部愣在了原地。

“我,加州清光。河下游的孩子,河原之子呢。难以上手不过性能一流哦。”

“你就是我的主人吗?要好好爱我哦~”

五把打刀,全部都是加州清光。

“怎么回事?锻冶所出问题了吗?怎么全部都是我?”原本冒出了个初锻刀加州清光就已经让他很不爽了,刚刚才趁出阵时和那个讨厌的家伙达成对主人占有分配的协议,这竟然又冒出了五把同样的加州清光。

搞什么?!!这五把一看就是披着加州清光皮的很会耍心机的妖艳贱货啊?!!

审神者也愣住了,张着嘴,望着同时出现的五把让自己日思夜想的少年们不知所措,原本挂在睫毛上的泪水因为她眨巴眨巴的眼睛都掉了下来。

“你们这些家伙,怎么把主人弄哭了?!”新来的加州清光一看到审神者泪眼朦胧楚楚可怜的样子,立刻就发火了,冲过去抹去她脸上的泪痕,口气不善地说道:“身为刀剑付丧神们不是应该守护着主人吗?”

初锻刀加州清光一听也火了,哪里跑来的家伙竟然质疑他不够爱护主人??!他上前抽出刀逼退了新来的加州清光,牢牢把审神者圈在怀里。

“我可是主人的初锻刀,你们这些家伙能不能留下来还不一定!这个本丸不需要这么多相同的刀剑付丧神!”

新来的加州清光一听,脸色立马苍白了起来,默默地退到了后面,红色的眼睛也失去了原来的光辉,好像很难过的样子,看的审神者满是心疼。

“嘛嘛~都是主人的刀剑何必互相剑拔弩张~”另一把新来的加州清光一看形式不对,立马上前劝阻道,他看了一眼满身是伤的初锻刀加州清光和初始刀加州清光,眯起眼睛笑了起来:“似乎这两位同伴受了不轻的伤呢,需要尽快手入的吧?”

听了新来的加州清光的话,审神者幡然醒悟,眼泪又扑哧扑哧往下掉了起来,冲上去就一把扯住了新来的加州清光。

“清光你……你们可以出阵帮忙带回来资源吗?我太傻了,把所有资源都锻刀了……现在没有办法手入……拜托了……求你了……呜呜呜……”

“……真是羡慕呢~这样说明,‘我’还是被爱着的吧?”摸了摸扑到自己怀里哭个没完的审神者,新来的加州清光看了一眼满脸敌意的初始刀和初锻刀,说道:“放心,我会带回来资源的~”说完斜着眼瞅了瞅其他几把加州清光。

原本一脸羡慕嫉妒的其他几把加州清光也信誓旦旦地保证会带回足够的资源后,审神者这才放下心来,时不时抽泣几声的跑去拿之前做好的刀装为出阵做准备。

“是个很好很温柔的主人呢~”趁着审神者不在,新来的加州清光说道。

“那当然!”初锻刀加州清光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口,依旧一脸的敌意:“你们可不要妄想让她留下你们,她是我的主人!”

“可是你只是初锻刀呢~”另一把一直没有说话的加州清光突然开口道,他抬眼示意了一下远处和审神者一起搬刀装的初始刀加州清光,缓缓说道:“你也不是第一把加州清光吧?能留下你的话,自然也会留下我~”

“……”初锻刀加州清光脸色立刻变得很差,他有些不甘地看着远处初始刀加州清光陪在审神者身边亲昵的模样,眼神越来越黯淡。

 

原本刀装就搓的不多,又在刚刚出阵中毁坏了一批,只剩下几个品质不太好的绿刀装,勉强能让新来的五把加州清光一人分上一个。

没能提前做好一切防护措施的审神者很是愧疚,她太过的忧愁担心,以至于影响了在座所有加州清光们的情绪。

有人暗自窃喜,有人不动声色,有人黯然神伤,有人满心嫉恨。

“放心放心,我们找到足够的资源就回来~”新来的加州清光们的其中一位拉起了审神者的手,他早就注意到那只白皙的手上,有一小块新的烫红的痕迹,便怜惜地把它放在嘴边,用舌尖轻轻舔舐着,惹得周围一片杀气腾腾。

“真希望主人也可以如此疼爱珍惜我呢……”新来的加州清光说完,便苦笑着消失在了时间装置之中。

 

审神者现在坐立难安。

她有些不敢面对默默陪在她身边的初始刀加州清光和初锻刀加州清光,可却又忍不住为另外五把出阵的加州清光们担心。

她的清光理应独一无二,理应举世无双。

可是那不公平。

他们都是加州清光,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情绪,他们活生生站在她的眼前,他们对着他微笑,亲昵的叫着她主人。

那是她曾经梦寐以求以至于到现在还感觉不可思议的事情。

她根本不可能抛弃其中任何一把。

可是……那同样不公平。

愧疚,担忧,喜悦,不忍。

无数种喷涌而出的情绪占据了她所有的思想,让她混乱无比。

她原本就是优柔寡断,懦弱又不成熟,这一辈子做过的最决绝疯狂的事情,就是笨拙又卑微的爱上了加州清光。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凭着自己的努力越来越多的了解了“加州清光”,越来越多的积攒着满心的恋慕,也越发的觉得自己根本配不上加州清光。

他是高高在上的神明,是高岭之花,是山间云雾,而她只是亿万众生中最为卑劣的普通人,是路边泥尘。

像她这样的家伙,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本丸外传来凌乱的脚步声,是清光他们回来了!

她一个激灵,飞速向门外跑去。

老远就看到她奔跑过来的加州清光们眼睛一亮,原先灰头土脸的样子一扫而光,咧着嘴眯着眼笑了起来,手里还拿着大堆的资源。

她运动很不在行,跑过去时已经气喘吁吁,可她根本顾不上自己难受不难受,不住打量着眼前的加州清光,生怕他有个什么 闪失。

完好无损的加州清光,眼神温柔的加州清光,笑容灿烂的加州清光,撒娇可爱的加州清光。

……

等等,这里怎么只有四把加州清光?

她像是失了魂儿似得看着围在她身边吵吵闹的加州清光们,眼睛一遍又一遍的扫过去。

一,二,三,四。

不对,重来。

一,二,三,四。

不对不对!!

她明明是送走了五把,怎么只回来了四把呢?

那一位清光呢?是在和她开玩笑吗?是藏了起来吗?是躲在一旁得意洋洋看着她着急吗?

她死死拽着眼前的加州清光,尽量平复着自己焦躁的心情,小声问道:“还有一位加州清光,去哪儿了呢?”

她的话引来了一阵让人难以忍受的沉默。

她看到眼前加州清光的笑容慢慢凝固在脸上,看见他垂下头,长而密实的睫毛遮住了艳红的眼眸,她看见他满脸愧疚,几次开口都没有发出声音。

“……抱歉,主人……那一位加州清光大人……在与敌人的战斗中,身负重伤,碎刀了……”

……

……

……

谁?谁碎刀?加州清光?她的加州清光?她的清光碎刀了?

她彷如一下子堕入了黑暗之中,听不见周围人的话语,看不清周围人的面容。

她脑海里只有清光黏满鲜血的面庞,空空眼睛,和仿若喃喃自语的那一句话。

“我…到最后都被爱着……?”

……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

她一下子跌坐在地上,身边的加州清光慌忙想要搀扶起她,可她仿佛失了魂魄,没有表情,没有举动,没有哭。

归来的四把加州清光见状,全部扑通一下跪了下来,沉默不语。为首的加州清光抽出自己腰间的刀剑,低下头,声音喑哑:“抱歉主人,没有如约全体归来,身为队长的我愿意以死谢罪。”

说着就扬起了刀。

可还没等刀挥下,便被人拦下了。

审神者一把抓住了加州清光手里的刀剑,锋利的刀刃没入她的手掌,鲜红的血一涌而出,滴滴拉拉落了一地。

加州清光心头一紧,连忙松了手,一把搂住了审神者。入目的鲜红色让焦急诧异的少年慌乱了手脚,眼眸间泛出了泪光。

“主人!你的手!赶紧拿药和绷带过来!!!快点!!!”

“清光……”像是终于回过了神,审神者呜呜咽咽地慢慢开始哭了起来,哭声越来越大,泪水几乎沾湿了加州清光的衣领。

“别离开,别离开,留在这,清光,留在这儿,留在这儿,别离开……”

“……好,我留在这儿,留在这儿。”

“永远都不要离开,清光,永远都留在这儿。”

“好,我永远都不离开。”

撕心裂肺的哭泣声回荡在整个本丸之上,那切切实实的悲伤与痛苦像是一团晦涩的烟雾笼罩了所有人。

他们知道审神者真的非常非常伤心,他们怜爱她,因为她的哭泣而难过,也因为那个能让她如此痛苦悲伤的加州清光而有些嫉妒。

哭了一会儿,似乎因为情绪起伏过大外加手掌失血过多,审神者昏了过去。

加州清光连忙抱着她向手入室跑去,他匆匆经过刚刚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的初始刀加州清光身边,却被那个身上还负着伤的少年拦了下来。

“真的是遇敌重伤才碎刀的吗?”

初始刀加州清光垂下眼脸,面无表情。

“……你在说什么啊,初始刀大人。”像是怀抱着世上绝无仅有的珍宝一般,加州清光爱慕地看着昏迷不醒的审神者,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我们都是加州清光,你难道会不清楚吗?”


源于自己的脑洞之一:

她十五岁时对加州清光一见钟情,随后参与了十一年整整二十二次考试,才终于在二十六岁那一年当上了审神者。

初始刀理所应当的是加州清光,望着自己整整暗恋了十一年的对象,她恨不得当晚就开寝当番……咳咳,当然感情还是要慢慢培养的。

而后她的初锻刀也是加州清光……虽然没有硬性规定,但是一般审神者的本丸内都不会出现两把相同的刀剑,但是心软如她还是把加州清光2号留下了,然而接下来便迎来了加州清光3号,加州清光4号,加州清光5号……她锻出的刀,全都是加州清光。

奢望着无法独占的爱,愧疚着无法平均的爱。


PS.写到一半的时候发现和一个妹子撞梗了……还好我主场是黑的^_^。

[刀剑乱舞]袖手旁观(七)

*暗黑本丸

*OOC、私设众多

*含监禁黑化虐待QJ等不适情节

*含男审神者

*源于突然很想看【被变态杀人狂男审神者囚禁在本丸折磨的普通人】和【明知道审神者是人渣却只能成为帮凶袖手旁观的刀剑们】

*大部分是玻璃渣脑洞段子,没有具体连贯剧情

*作者丧心病狂


(三十三)

 

五虎退和乱藤四郎的碎刀事件发生在正午时分,当时本丸内大部分刀剑都因为出阵或是远征外出,所以真实情况只有个别留在本丸当番的刀剑付丧神们清楚。

大多数刀剑所听到的说辞都是——五虎退和乱藤四郎企图逃入现世未果,在伤及审神者后被强制碎刀。

这是令人非常不齿的叛逃行为,所以连碎掉的刀刃都被丢入锻冶所化为了灰烬。

栗田口派系的刀剑们也因此全线从原本的岗位调离,不管是出阵还是出征都被责令不再参与,药研藤四郎也被取消了近侍身份,连带照顾金丝雀的工作也一并被崛川国广所取代。

总的来说,栗田口原本在本丸的地位一落千丈,成了专职杂役般的最低等级的存在。

要知道,不能被主人挥舞的刀剑,不能斩杀敌人的刀剑,不能带来荣耀的刀剑,都是废物。

部分付丧神们可能知道点内幕,比如说五虎退和乱藤四郎这次意外的叛逃,和本丸深处囚禁着的金丝雀有些许关系。

妄图染指主人所有物的卑劣之徒,似乎这样的处理也并不过分。

此番动荡从发生到处理完毕审神者仅仅用了三天,本丸很快就恢复了往昔的运作,只是少了短刀们偶尔在屋内田间嬉戏的身影罢了。

这一切都看似已经过去,然而压切长谷部知道,审神者并未完全对此事介怀。

除了那些企图叛逃的刀剑付丧神,需要接受处理和惩罚的,还有看似无辜温顺,实则暗藏心机的金丝雀小姐。

 

这日,久未露面的审神者突然传令召见已经被关在房间内半个月未曾出门的金丝雀。

压切长谷部照例与加州清光,崛川国广,石切丸等人前去为金丝雀装扮打理。

少女此时已经完全不再反抗他们了,就像是放在橱柜里漂亮的人偶,面无表情的任由他们一层层为她套上精美的衣服,在脸上画出不符合年龄的娇艳妆容。

打点好这一切,正当他们准备把少女送至审神者的房间时,审神者再次下令让他们带她到大厅等候,并要求本丸内所有的刀剑付丧神都在那里集合。

压切长谷部敏锐地觉察到审神者语气中带着一丝癫狂和兴奋,他意识到似乎要发生些什么,但能做的也只有严格遵照主命。

这是少女第一次感受到这么多付丧神的存在。

她被蒙着眼眸看不见四周,只能不安地攥紧衣袖,身体因为紧张而僵硬,脸上露出害怕又楚楚可怜的神情。

这也是大部分刀剑们第一次见到这位被囚禁在本丸深处的少女。

不管是被称为金丝雀还是辉夜姬,在他们看来,她都只是一个年幼娇小的孩子,手无缚鸡之力,柔弱到似乎轻微的碰触就会破碎。

他们明知道她遭受了怎样残忍可怕的对待,可没有任何人敢说什么。

对刀剑付丧神来说,对主人的忠诚大于一切。

双方就这样在大厅里静静对峙了半晌,审神者才姗姗来迟。

那个气质阴沉的男人少见的满脸愉悦。

他平时对待刀剑付丧神们总是冷漠又不耐烦,时常看都不看他们一眼,下达完命令后就迅速离开。而此刻的他竟像是为女朋友准备了惊喜而小心翼翼的毛头小子般,在暗暗伸手示意大家安静后,悄无声息地走到了金丝雀身前,解开了她眼睛上蒙着的纱巾。

少女因为突如其来的光芒而轻眯起眼睛,当她看清自己眼前的人时,便露出了无比惊恐的模样,条件反射的想要逃跑。

可她的四周都是她从未见过的刀剑付丧神们,他们表情阴冷,周身散发着浓浓的血腥味。

她害怕的浑身颤抖。

审神者似乎觉得金丝雀恐惧的表情很有趣,他伸出手抚摸着少女的脸颊,少女立刻垂下头不敢动弹。审神者更加满意了,他满脸宠溺地把娇小的少女搂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语气温柔而甜腻。

“今天是我可爱的小金丝雀来到这里的第一百天纪念日~我有一件非常珍贵的礼物要送给你哦~”

审神者挥了挥手,身为今日近侍的笑面青江就捧出了一个看起来非常华美的盒子。

“来,打开来看看喜欢不喜欢这个礼物~”

少女面色惨白地接过盒子,双手不住哆嗦着,手指不听使唤到半天解不开上面红色的蝴蝶结。

“……快一点。”刚刚还态度温和的审神者有些焦躁,指关节重重敲击着桌子,对少女笨拙的举止不耐烦起来。

药研藤四郎默不作声的上前,出手用刀斩断了那越拆越紧的丝带后又迅速退了回去。

其实从笑面青江捧出盒子的那一瞬间,对于里面的东西,在座大部分刀剑们已经猜出七八分了。

他们常年混迹战场斩杀敌人,对于那样的气味太过敏感熟悉。

他们就这样默不作声地看着礼物盒被一层层拆开,看着少女颤抖地越来越厉害,看着她打开了最后一层盒子,看着她面容呆滞近乎崩溃般跌坐在地上。

盒子啪地掉了下去,里面的东西滚落而出。

那是一颗少女的人头。

怒目圆睁,唇齿微张,似乎刚刚才被砍下,脖颈处粘稠的鲜血还未凝固,在地板上染出大片的血迹。

“怎么,不喜欢吗?”

弯腰从地上捡起滚落的人头拎在手里,审神者一步步向少女走去。

“这是你最好的朋友吧?叫作……良子是吗?真好笑啊,竟然一个人跑来质问我把你藏在哪里……哈哈哈。”

“是你曾经和她提起过我吗?亏她根据那么少的线索竟然能找到我这儿……还以为会更聪明些,没想到如此愚蠢。”

“那小姑娘一脸严肃地说什么一定会找出证据……真是又傲慢又不自量力呢~明明那么毫无防备,脖子细弱到稍微一用力就停止了呼吸。”

头颅被审神者拎至少女的眼前,只一眼,她便狠狠打开审神者的手,疯狂地冲到一旁干呕起来。撕心裂肺地痛哭声混杂着呼不上气而剧烈喘息的声音,她蜷缩着瘦弱的身体,像是要折断了。

审神者得意洋洋地晃了晃手中的人头,病态而扭曲地笑了起来。

“怎么样?和最好朋友的再度会面,惊喜吗?我不听话的金丝雀?”

刚刚还一副崩溃模样的少女突然停止了颤抖,她伸手便抽出了站的离她最近位置的今剑腰中的短刀,转身向审神者猛扑了过去。

但是她的动作太慢了,还未近身,便被飞速挡在审神者身前的压切长谷部一刀格挡开来。

完全没有任何打斗经验的少女手中的短刀被震到脱手,整个人也被击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然而她并不死心地拼命想要爬起来,伸长了手臂努力去够掉在眼前的短刀。她手掌的虎口处因为刚才的那一击已经断裂开来,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袖。她恶狠狠怒视着在场所有的人,原本清亮的眼眸此刻变成了骇人的赤红,她张开嘴想要怒吼,却又因涌上喉间的甜腥吐出了好几口鲜血,只能发出嘶嘶的喘息。

眼泪和鲜血,愤怒与绝望,那样仇恨的目光像是利刃狠狠剜在心头,大多数刀剑付丧神们都偏过头不忍继续看下去。

“金丝雀也好,辉夜姬也罢,越是温顺越能得到奖赏,而不听话的孩子当然要受到严厉的惩罚。”走过去蹲在少女前方,审神者擦去她嘴角流下的鲜血,漫不经心地说道:“我可爱的金丝雀,下一次还想要和谁会面呢?爸爸?妈妈?还是你的弟弟呢?”

“!!!!!!!!!!!!!!!”

凄厉的嘶吼声几乎划破天际,在这逢魔时刻血红的夕阳之下,那份愤怒,那份绝望,那份刻骨的仇恨,最终被隐匿在缓缓降临的,无法挣脱的黑暗之中。

 

(三十四)

 

是报应吗?

是报应吧……

因为她用良子送她的珍贵礼物害死了五虎退,所以良子也死了。

都是她的错。

如果她一早死掉的话,就不会发生接下来的一切了。

是她害死了他们。

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吧?

肮脏的自己,沾满鲜血的自己。

现在的自己也一样只能下地狱。

都是她的错。

为什么要选择苟且偷生下去呢?

为什么会想要通过伤害别人去复仇呢?

没有希望了,没有希望了,已经没有希望了。

现在死掉的话……至少,至少不会这么痛苦了吧?

……

请把她卑微懦弱的性命拿去吧。

 

(三十五)

“她怎么样了?”烛台切光忠端着今日的膳食刚走到拐角处,就看到宗三左文字满脸阴霾地靠在门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行。”听到了烛台切的话,宗三摇了摇头,声音毫无波澜地回答:“她彻底放弃了。”

“……”烛台切光忠的眼眸暗了一下,他从微敞的门缝中向里面望去,能看到石切丸和药研藤四郎正在房间里忙碌着,似乎在检查她的身体状况。

这个只有十几岁的小姑娘在遭受了巨大的打击和折磨之后,最终还是承受不下去了。

刚开始的几日她频频试图自杀,几乎每一样东西都可以成为她自残的工具,这使他们不得不把她捆绑起来,并且每日每夜的派人守在旁边。

紧接着她便变成了类似行尸走肉般的样子,失去了灵魂,对外界的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再回应。她的眼睛永远呆滞地望着远方,不知道疲倦,不知道饥饿,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这种情况越发越严重,现在就算在她的口中喂入混杂着肉糜的米糊,她也不会自己吞咽下去,反而还有可能导致窒息,只能熬煮些药材的汤水,压着她的舌头灌入喉咙才勉强让她支撑下去。

审神者一开始对变成这般模样的少女很感兴趣,可在玩弄了几日之后,便厌倦了她对任何事物任何折磨都毫无反应的状态,现在已经快一个月没有提到过她了。

她很快就要死了,说不定他们就此收手让她早日摆脱这种痛苦会比较好一些。

烛台切光忠有好几次在送膳食时看到宗三左文字眼神晦涩地在少女床边抽出了刀,可每次都在最后时刻放弃了。

他们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如此这般拼了命的想让她活下去,明明逼得她如此痛苦失去了存活的信念的就是他们。

或许那孩子说的对吧。

他们既虚伪又卑鄙,为了让自己的内心不受那愧疚的煎熬,他们拽着她,让她苦苦在地狱挣扎。

他们才是最该死的人。

检查完了身体,药研藤四郎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脸色非常差,眉头近乎扭在了一起。

“情况很糟糕吗?”宗三左文字立刻问道,他似乎又陷入了要不要了结少女这苟延残喘生命的困惑之中,眼神阴晴不定。

“非常非常糟糕。”药研垂下了眼睫,长呼了一口气,压低了嗓音说道:“必须马上报告给审神者。”

“她要撑不过去了?”烛台切心中突然一沉。

“不,比我们能想象的还要糟糕数十倍。”药研警觉地瞄了一下四周,声音喑哑地说道:“她怀孕了。”



[刀剑乱舞]袖手旁观(六)

*暗黑本丸

*OOC、私设众多

*含监禁黑化虐待QJ等不适情节

*含男审神者

*源于突然很想看【被变态杀人狂男审神者囚禁在本丸折磨的普通人】和【明知道审神者是人渣却只能成为帮凶袖手旁观的刀剑们】

*大部分是玻璃渣脑洞段子,没有具体连贯剧情

*本章开始采取以各个刀男视角叙述。本章一期一振/金丝雀



(二十八)一期一振

 

一期一振远征回来,就听到了五虎退和乱藤四郎被审神者强制碎刀的消息。

他呆愣了半天,手中远征带回来的资源洒了一地。

……明明在出征之前,弟弟们还微笑着和他告别,乱甚至还撒着娇希望他可以为他带回江户时代流行的漂亮头饰。

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

他神情恍惚,脚步踉跄地向审神者的房间飞奔而去,不顾一切地伸手就想要推开房门质问。

然而被下了多层结界的房间一下子把一期一振打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对面走廊的墙壁上,原本因为出征而轻伤的身体更加狼狈不堪起来,然而……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一期一振勉强爬了起来,他单膝跪在地上,努力想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可“审神者大人……”几个字还没有说完,就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放肆!一期一振,没有主的命令,你怎能擅自闯入!”

闻声赶来的压切长谷部见到一期一振想要硬闯入主室的模样,立刻大声呵责道。他走过去,眉头紧皱,像是对同伴粗鄙的行为表示不屑与谴责,跪在门外压低了嗓音缓缓说道:“主,远征的人们回来了,大获成功,请前来查看资源。”

两人在门外跪了半天,房门才被打开。

审神者虽然面无表情,但是周身的气息阴森可怕,他完全无视了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的两把刀剑,目不斜视地直径走下楼去。

刚刚一直强忍着身体伤痛的一期一振在审神者离开后便体力不支跌倒在地上,压切长谷部冷漠地斜眼瞥了下不断咳出血块的一期一振,声音像是机械般毫无感情:“一期一振,注意你的身份。”说完便离开了。

……退……乱……

一期一振觉得自己像是身处于一个怎么都醒不来的噩梦之中,他的头脑里嗡嗡一片,各种各样的思绪都和伤痛一起被打碎混在一起。

他怎么都无法相信,自己已经如此小心翼翼,每日如履薄冰,放弃一切想尽办法所要守护着的弟弟们,竟然一下子便失去了。

他们明明都很乖巧听话的不去招惹审神者,对本丸内发生的事情也都尽量不去参与,为了在本丸内尚可有一口喘息的机会,隐秘自己的身影,压低存在感,可为什么审神者还会……

“一期哥!”

药研藤四郎的声音把一期一振从恍惚中拉了出来,他抬头望过去,眼神里的不知所措与空洞悲戚让药研忍不住鼻子一酸。

他上前搀扶起重伤的一期一振,向手入室走去。

“退他……试图偷盗去现世的符咒被审神者当场发现……而乱他则是……为了保护被审神者重伤的退而失手刺穿了审神者的手臂……”药研藤四郎一边帮着一期一振做简单的手入,一边尽可能用最为简单的语言描述着当时混乱可怕的场景。他垂下眼眸,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似的,从衣兜里掏出某样东西递了过去。

“审神者这次非常非常愤怒,因为他在退的身上发现了这个……”

一期一振望去,红色的发带静静躺在药研藤四郎的手心里,上面用金丝所刺绣的花瓣精致美丽。

那正是被囚禁在本丸深处某个少女的东西。

 

(二十九)金丝雀·壹

 

她住在干净宽敞的房间。

她有很多漂亮的衣服,但是几乎没有首饰,因为他们害怕她会用尖利的金属刺伤别人或是自己。

她有很多书,大多是看不懂的和歌。据说这是一位叫做歌仙兼定的先生送给她的,她没见过他,但是觉得他很温柔风雅。有时候她会把看不懂的地方画出来拜托宗三左文字带给歌仙先生,第二天便会被写满注解典故的送回来。

她吃的很好,都是她最喜爱的食物。烛台切光忠先生很用心的连她每日的茶点都做成花朵小猫咪等招女孩子喜欢的可爱模样。

她什么都不用做,虽然呆在那间房间里本来就什么都做不了。就连沐浴更衣梳妆打扮都有人专门服侍她。

她知道这个叫做本丸的地方有很多所谓的刀剑付丧神,但是她不被允许看见他们。

大多数时候,她都是被蒙着眼睛,只能靠听觉和触觉来感知。

宗三左文字说,他们都是污秽之物,容貌太过丑陋与罪恶,不应为此污了眼睛。所以蒙着眼睛的纱巾被下了咒,她自己是取不下的。

宗三左文字是她唯一可以接触到的刀剑付丧神,有着奇特异色双瞳的男子,大多时候他都是温柔的,但有时会对她做出些过分亲昵的举动。

他看她的眼神既满足又怜爱,然而又好像在隐隐期待着些什么。

她其实还见过一个叫做药研藤四郎的少年,但是她不爱见他。

每次见到他伴随的都是灾病与伤害,还有那苦到令人发指的黑色汤药。

她整日无所事事,悠然自得。

只要在必要的时刻,乖巧地打开双腿,她就可以继续高枕无忧的生活下去。

生活对于女人来说很容易的,对吧?

……然而并不是这个样子的。

她的懦弱,她的不甘,她的怨恨,她无时无刻不在撕扯着灵魂狂吼的愤怒全被她隐匿在了温顺的外表之下。

那具看似柔弱无害的皮囊里早已破烂不堪。

很疼啊,真的很疼……

名为复仇的鸠毒已经渗透至全身,让她肠穿肚烂,血肉模糊。

怎样做才可以缓解制止这般蚀骨的疼痛呢?

 

(三十)金丝雀·贰

 

偷走了近侍手中的钥匙,半夜独自跑进来见她的少年手心全都是汗,瘦弱的身体也害怕地不住颤抖。

但是他却一直在笑着,苍白的脸颊不知道是因为兴奋还是紧张而涨得通红。

“呐,退酱,只要有回现世的符咒,我们就可以离开了呢。”

她笑着亲吻了小小少年的额头,眼角,唇边,像是飘落拂过肌肤的花瓣般轻柔,然后把头发上红底金纹的发带取了下来放在了少年的手心里,眼睛似乎真的因为太过高兴而笑眯成了月亮般弯弯的形状。

她用手环着浑身僵硬的少年,脑袋轻靠在他的颈窝处,手指像是安抚般绕弄着少年微卷柔软的头发。

她眯起的眼睛似乎看到了又似乎没看到窗户外一闪而过的金色身影。

“最喜欢退酱了。”她笑着说。

 只有自己所仇恨之人痛苦不堪的模样,才可以让她不那么痛啊。

 

(三十一)金丝雀·叁

 

她无聊至极地坐在窗边,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户直直照射在她的脸上。

天气有些转暖了,没一会她便感觉脖子上蒙了薄薄的一层汗。

但是她特别喜欢这样被强烈阳光照射时略带灼烧的炙热感,浑身细微的毛孔似乎因为炎热而不断吐出身体内的潮湿阴冷,让她觉得自己还有一丝在地狱中喘息的机会。

门外照例传来窸窸窣窣开锁的声音。

是午膳的时间到了吗?

她最近过的有些恍恍惚惚,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混沌中。

“现在我不想吃,放在旁边吧。”

听到了有人推门而入,她以为是宗三左文字,便冷淡地开口说道。

来人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语而止步,反而缓缓向她走去。她捕捉到木质托盘放置在矮桌上发出的“咚”,然后那人便一声不吭地伫立在她的身后。

他并不是宗三左文字。

虽然不愿承认,但对于负责照顾她的宗三左文字,不管是脚步声还是呼吸声亦或者衣摆饰品间摩擦的声音,她都非常非常的熟悉。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缓缓转过身,虽然看不见对方,可她还是能感受到那双冰冷冷看向自己的眼睛。

“在下一期一振,此次代替宗三左文字殿下为大人送来午膳。”

男人的声音温润如玉,她歪了歪头,从对本丸那些付丧神们不多的记忆里抽取丝毫的印象。

啊,似乎是前一阵子被碎刀的五虎退的哥哥呢。

她想着,便软软地笑了起来:“劳烦一期一振殿下了。”

“……”

男人沉默了片刻,突然向她凑近,还没等她有所防备,眼睛上蒙着的纱巾便被取了下来。

映入眼帘的男人有着水蓝色的漂亮头发,身着笔直华丽的军装,看上去就像是童话里,会去拯救被恶龙所困的公主的王子一般。

也有可能是来斩杀恶毒巫女的骑士。

“恕在下冒昧,在下只想前来询问一下,大人有没有见过这样东西。”

一期一振的笑容无可挑剔,他伸出带着白色手套的手,手心里赫然躺着的是她送给五虎退的发带。

“哎呀,我正想着发带怎么找不到了呢~原来是被一期一振殿下捡去了~”她用手指捋了捋因为缺少束缚而披散开来的长长头发,似乎真的很为之烦恼似得,然后从一期一振手里拿过了发带。

红色的和风发带制作非常精美,是她最好的朋友送给她的价值不菲的生日礼物,一度成为了她最心爱之物,总是带在身上。而此刻的发带却不复往昔的美丽,显得有些破旧不堪,原本艳红的边缘被染上了更为深邃的色彩。

那是血的颜色。

“似乎有些脏了呢~”她笑嘻嘻地说:“不能用了呢,不如丢掉好了。”

“……开什么玩笑!”

她轻浮的态度一下子激怒了一期一振。天晕地转的,一瞬间她便被眼前高大的男子粗暴地按在了地上。

脑袋磕在地板上的痛楚让她情不自禁涌出了少许眼泪,身体则被完完全全压制住了,锋利的刀刃就横在她的颈边,稍微一动便能割下她的头颅,而撤去文雅外表的男人像是只嗜血的野兽,满目都是无比的恨意。

“……是你撺掇五虎退去盗取审神者的现世符的吧?你明知道他只是一把短刀,根本不会成功……把头带送给他也是为了激怒审神者,你根本就是存心想要……”

“一期一振殿下认为,是我害死了五虎退和乱藤四郎吗?”

她仰起头看着眼前因为愤怒而面目狰狞的男子,觉得他此刻悲痛欲绝的表情简直可笑到至极。

“愚蠢的效忠于卑陋龌龊,行同狗豨的人渣,不正是你们自己的选择吗?”

“为了苟延残喘的继续活着,丢弃掉自己的本性,还可笑的谈什么忠诚。”

“你应该很庆幸的吧,那个人渣对身为付丧神的你们并没什么兴趣……看到有人可以代替你们去承受痛苦和折磨,内心里其实很侥幸吧?”

她的手指不知不觉爬上了一期一振的脸颊,被涂上艳红色的指甲深深掐人男人因为痛苦而变形的脸颊,像是要生生挖下肉来。

“这样卑劣虚伪的你们,不正是应该下地狱吗?”

 

(三十二)金丝雀·肆

 

她以为自己在说出那样恶毒的话语后会被杀死,然而那个所谓前来复仇的刀剑付丧神竟然狼狈的落荒而逃了。

她有些呆愣地环着膝盖坐在墙边,原本日日夜夜在心中不断堆积的诅咒和怒骂都像是失去了意义一般,不再为她带来片刻的安慰,反而像在心里戳了个洞,让她觉得自己有什么东西正在逝去。

她握着红色的发带,指尖不自觉地一遍又一遍的摩擦着上面已经变成褐色的血痕,觉得眼睛酸涩,但又在心里鄙夷唾弃这般愚蠢懦弱的自己。

他们都是共犯。

她把头深深埋在臂弯之中。

他们全部都该死。


[刀剑乱舞]在她弥留之际……

*绝症婶

*含黑化弑主暗堕情节

*一个脑洞的延伸

*视角迷之转换

*玻璃渣……含糖


(一)

“咳咳……咳咳咳……”

“大将!”

端着熬好的汤药刚走到起居室门口,药研藤四郎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声。

他慌忙推门而入,手中滚烫的药汁不小心溅出来少许,烫红了少年白皙的手背。

室内阴暗压抑,窗户紧闭的同时还被拉上了厚重的深色窗帘,不管是阳光还是微风都偷溜不进一丝一毫。整个房间只有一盏小小的烛台,闪烁着豆大的昏黄光晕。

穿着纯白色浴衣的少女躺在被褥上蜷缩着异常瘦弱的身体,因为抑制不住的剧烈咳嗽而浑身颤抖着,被编成长长辫子的头发撒了开来,凌乱地铺在被褥上。

“大将!慢慢来!!慢慢呼吸!”

放下药碗,药研飞速上前把痛苦不堪的少女扶起搂在怀中,然后顺着她的脊背慢慢拍打着,不断鼓励安抚着气息絮乱的少女。

大概过了几分钟,少女似乎缓过来了些,呼吸也慢慢平稳下来,她睁开眼无力地看了眼药研藤四郎,便又安心又疲惫的半阖起眼皮,毫无血色的嘴唇微微抖动着。

看到少女憔悴的模样,药研心中只剩下无能为力的不甘和懊恼。

可是他不能让这些负面情绪暴露出来。

作为接触审神者最多的近侍,他的一举一动都影响着本丸刀剑们,他不可以过早的陷入绝望。

大将还活着,弟弟们还抱有希望,他们还没有被抛弃……

药研尽量使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然后伸出手把少女飘忽到眼前的头发捋到耳后,露出了她苍白的面颊。

她的额头上全是汗珠,但身体却非常冰冷。

药研将少女更加安稳地抱在自己的怀里,扯过旁边厚实的被褥把她严严实实包裹起来。做好了这些,他才伸手端过旁边的药碗,里面的汤药已经不再滚烫,可他还是吹了又吹,最后自己抿了抿探了温度,才敢送到少女嘴边。

少女很温顺的小口喝着汤药,对于这苦到极致的药汁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明明不久前还是那种喝了感冒药就撒娇着问他要一袋子糖果的娇弱孩子。

喝完了药,少女似乎有了些力气,她伸手示意药研把自己放回被褥上,然后缓缓开口问道:“清光他们……已经出发了吗……”

因为室内紧闭着的门窗,少女完全没有意识到现在已经接近傍晚,还以为是清晨刀剑付丧神们要出阵的时辰。

“……”已经回来了呢……药研不忍心告诉少女她近乎昏睡了一天,只能默默点了点头。

“昨天……我听小退说……好像金刀装不够用了……还思绪着早上做几个让他们带上再出发……可现在似乎晚了呢……”少女把手搭在药研的手心里,担忧地皱了皱眉头。

“不要紧大将,今天出征地址是鸟羽,敌人等级远在他们之下,他们应付得来。”药研轻轻回握了她的手指让她安心。

“……但是刀装还是需要以防万一……晚上……等他们回来……陪我去制作一批吧……”

“……是的。”虽然很想制止,但深知自家审神者无论如何都不会轻易改变决意的性子,药研只能低声答应。

“……辛苦你了药研……”少女闭起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脸上落下一片影子:“我想要再休息一下……可以麻烦你陪我一会儿吗……”

“好的,大将。”药研脱去手套,用毛巾擦拭着少女额头的汗水,嘴里轻哼着少女幼年时期就非常喜欢的童谣。

没过多久,少女就陷入了睡梦之中,药研在昏暗的灯光下出神地望着她乖巧的模样。

似乎因为有些闷热,少女的脸颊上还染着一抹潮红。

看起来明明……那么健康,可是,为什么……怎么会……

 

药研藤四郎到现在还记得,几个月前,笑嘻嘻告别本丸众人说是要去现世参加审神者大会的少女,回来时近乎惨白的面容和绝望的眼神。

然后将近一周,审神者都把自己关在屋内不出门,甚至连轮班的近侍都不见。

压切长谷部怕审神者出什么事,和刀剑们轮流日夜守在起居室门口,有几次清光他们甚至都准备击破结界硬闯进去。

药研想起在他值班的那个夜晚,起居室内传来审神者被压抑到最低的啜泣声。

整整一夜的哭泣,让药研心里弥漫出从未有过的痛楚与焦躁。

那一阵本丸里大家都非常惶恐不安,不知道审神者发生了什么事,可又无法闯进和室内询问,只能恍恍惚惚,勉强渡日。

这样的情况直到某天傍晚,审神者突然出现在了餐厅,然后告诉诧异的众人,她有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要说。

“我要死了,大概在半年以后。我得了绝症,现在的医疗技术……无法治愈。”

年幼的审神者平静地说出了这样的话,她原本总是神采奕奕的双眸此刻毫无波澜。

“绝……症……?”

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最先反应过来,或许和他们前主人的经历有关,他们的反应最大,但也是最快冷静下来的。

“恩,是绝症,时之政府已经下达了通知,我可以自主放弃审神者的身份回到现世接受治疗……说是治疗,其实只不过是把半年的寿命再多拖出几个月罢了。”

少女垂下眼脸,面容平静的仿佛再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我拒绝了。”

“我想要……待在这里……一直一直……”

“直到死亡的最后一刻。”

 

(二)

少女在七岁的时候便成为了审神者。

因为年纪太过幼小,灵力还处于成长阶段,除了初始刀加州清光以外,时之政府还将药研藤四郎和压切长谷部带到了她的身边照顾她的起居。

三把刀一个小人儿一起在本丸生活了小半年,审神者才陆陆续续召唤出其他刀剑来,时之政府的任务也才开始下达。

年幼懵懂却灵力强大的审神者先凑齐了大部分打刀太刀大太们,才慢慢开始召唤出一些短刀胁差。

审神者特别喜欢短刀,对于年幼的孩子来说,他们似乎并不是可怕的兵器,而是让她欣喜的玩伴。

乱藤四郎是她召唤出来的第一把短刀,当她藏在烛台切光忠身后看到比她高不了多少的乱缓缓出现时,大大的眼睛几乎像是坠入了漫天的星辰。

虽然当晚审神者就在鹤丸殿下的撺掇下掀了乱的裙子……

随后到来的是五虎退,前田藤四郎,秋田藤四郎,小夜左文字,今剑等等,那一段时间的审神者几乎黏在了短刀身上,每天每天都缠着这些和她看起来差不多大的刀剑们玩耍嬉戏,本丸里到处都是孩童们欢快的笑声。

睡觉也和短刀们一起,吃饭也和短刀们凑堆,甚至连洗澡都大摇大摆的围着浴巾就要和乱一起去。

虽然被压切长谷部及时拦了下来并被本丸内家长担当的刀剑们轮番教训了好久,可没过几天又在远征的队伍里发现了偷穿着五虎退的军装,伪装成短刀一起跑出来她。

熊的简直让本丸里的刀剑们操碎了心。

这样顽皮的,幼小的,让人担忧又让人心里软出一大片的小家伙,在不知不觉中从一个粉团子慢慢长高长大,变成了亭亭玉立,明眸皓齿的少女。

或许以后还会变成清秀娟丽的女子,变成温柔娴淑的妇人,变成鹤发慈目的老妪。

然而这些都不重要。

只要可以呆在她的身边,只要可以看见她灿烂的笑颜,只要可以轻轻拥她入怀。

她永远是窝在他们怀里赖着不起来的小团子,他们也心甘情愿收起多余的心思当一个什么都不明白的傻瓜。

只要有她在,这座本丸就永远不会有黑暗降临。

 

(三)

她已经病入膏肓,每天清醒的时间只有五分之一,其余的时候都深陷于昏昏沉沉的虚无之中,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变成这副没用的样子。

抬起手几乎就要花费她一半的力气,睁大了眼睛也只能看到氤氲的影子,声音更像是回声般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她感觉自己已经不像是人类,大概只剩下一缕幽魂残存在这具破败的身体里,因为执念而迟迟不愿离去。

对于这样已经坏掉的她,就连呼吸都会痛彻肺腑的她,或许死亡才是最好的结局。

可是……可是……

她还不想离去。

她的未来,她的梦想,这些早就无所谓了。

她唯一想要做的,就是多弥留在这个本丸一日,多做几个刀装,多储存一些灵力,多看到他们几眼,多听到他们几句话语。

她的记忆就是从这座本丸开始的,整整九年她从未离开过这里。并不是她拥有这座本丸,而是她属于这座本丸,这里就是她的家,有着她最亲近的人们,承载着她所有的人生与回忆。

不够……不够……怎么都不够……

她怎么能就这样离开……她一想到自己死后将有另外一个人代替她,她就觉得难过到想要嚎啕大哭。

可是不行。她不能表现的那么懦弱,也不能像以往那样任性撒娇,她已经是个大人了,要离开也要离开的潇洒一些,不能让他们担心,她不想看到退他们哭泣的面庞,也不想看到清光他们皱着眉头担忧的模样。

她现在能做的,只有尽可能的从残破的身体里抽出些灵力储存起来,好让他们可以安安稳稳地渡过过渡期,迎来下一个审神者……还要多做一些金刀装……毕竟她无法再为他们手入了……如果可以,她甚至想要见一见接下来要继承她的本丸的人……希望是一个温柔稳重的审神者……而不是像她一样只会调皮捣蛋添乱子……

她还记得自己被鹤丸那“传说中黑暗本丸”的故事吓得哇哇大哭的事情。她不能理解那些把刀剑视为草芥任意破坏伤害的审神者,也不能理解那些怀着隐蔽晦涩的想法弑主暗堕的刀剑们。

他们那么好,那么温柔,她连让他们伤心都不舍得。而他们也视她为掌上明珠,见不得她受半点委屈。

她就这样离去的话……会被怨恨的吧?

如果还有时间……如果她还可以多活几日……

 

(四)

她这几日清醒的时间很长。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回光返照吧,她甚至有精神坐起身,耐心地听长谷部抱怨自家刀剑们最近懒散敷衍内番的事情,连自从她病后就没怎么见过的短刀都被允许聚在她身边为她讲述远征时的各种趣闻轶事。

她的时间不多了,他们的时间也不多了。

或许是今晚,或许是明晚。

他们都心知肚明却不说透。

 

“三日月大人?”

这日她醒过来,隐约中似乎看到了这个总是一脸淡然微笑,瞳孔中藏着绮丽新月的男子。

她虚弱地叫了他的名字,然后用仅有的力气环顾了四周。

大家都在,围着她跪坐在不远处,而且少有的在没有出阵的情况下全部穿了正式的出阵服。

……也许她熬不过今晚了。

她垂下了眼眸。

“阿拉,小丫头终于醒了啊~”三日月宗近依然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他微笑着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少女稀少干枯的头发和被病魔折磨的不成样子的脸颊,低垂的眼眸里藏满了怜爱:“温度有点高,似乎还在发烧呢~”

“……嗯……”声音含糊不清,她像是小时候一样撒着娇用脸颊蹭了蹭三日月冰冷的手心,眼睛舒服地眯了起来:“晚上……想要吃牡丹饼……”

从小时候开始,只要她一生病,自家刀剑们便像是一群傻爸爸们似的,要什么给什么,说什么是什么,从来没有拒绝过她的任何请求。

那样千依百顺的样子,以至于她有时会趁着生病故意逗弄这群不知所措的傻瓜们,提一些很过分很羞耻的要求来,现在想想,只觉得自己是真的被深深爱着,宠着。

“生病还是贪吃的小猫……”三日月无奈地捏了捏她的鼻子,似乎觉得不够,又戳了戳她红扑扑的脸颊,笑眯眯地说道:“牡丹饼的话,以后可以让烛台切做很多给你吃,现在要先吃药才可以。”说着,从宽大的衣袖里掏出了一个草叶包裹的小囊,打开来,一颗赤红色的丹药静静躺在里面。

“会,会很……苦吗……”

她眼睛已经快要睁不开了,声音仿若呓语般模糊不清,她的目光似乎有朝药研藤四郎看过去,药研立刻微笑着说道:“已经准备好糖果了呢~”

“哼,你们当是哄……小孩子嘛……”虽然这样说着,她还是乖乖地舔舐着三日月手心里的药丸。

甜腻腻的赤色糖衣下,是苦涩到令人颤抖的味道。

也许是几分钟,也许只有几秒,那一颗来历不明的药丸像是从身体内部点燃了她的灵魂般,灼烧的痛苦让她忍不住呻吟出声,她猛地紧紧抓住三日月的手,已经细到不成样子的手指硬生生在男人的手腕上抓出了痕迹。

“疼……好疼啊……好疼……”

风华绝代的男子依旧微笑着,藏在眼眸里的新月泛着奇异的金光。

“无论如何,请务必忍耐一下。”

一字字轻柔的仿若情话,三日月宗近挣脱出审神者紧抓住他的手,安抚般摸了摸少女的头发,然后从身侧抽出了那把号称最美的刀来。

抬起,翻转,握紧,然后用力直直刺穿了审神者的胸膛!

少女只在刀剑没入身体的一瞬间露出了诧异的神情,可很快便平静了下来。她水盈盈的眼睛直直看着眼前表情平静的男子,刚一张嘴想要说话,一口鲜血便吐了出来,喷溅在三日月的身上。

原来……战场上的他们……是这个样子啊……

以前每每见到的,都是出战时信心满满英姿飒爽的他们和归来时虽然稍显狼狈但洋洋得意的他们。

少女未曾见过他们拔刀的模样。

是这个样子啊……被自己的血溅染到了脸颊呢……

她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想要替眼前的男子擦去脸上的血迹,可她太难受了,根本没有力气抬高手臂。三日月宗近像是看透了她的想法,轻握住了她因为耗尽力气而垂下的手,让她如愿的轻抚上自己的脸颊。

“啊……是这样啊……”她想很冷静地说完接下来的话,但是胸口太疼了,肺部像是被点了火,每喘一口气都疼的几乎让她想要放声尖叫,眼泪不由自主涌了出来:“你们其实……还是怨恨着……我吗……就这样……自己一个人先离开……”

“也好……这样……就不欠你们了……不过……要好好处理掉我的尸首啊……”断断续续地说道,她的眼前已经一片漆黑,意识也慢慢离去,可还是拼了命的想要把接下来的话说完:“就当我……忍受不了痛苦……逃跑了吧……不要……让政府的人或……或新来的审神者……发现……不然会被……当成暗堕的刀剑……处理掉啊……”

“呐呐……对不起……我似乎已经……无法再……”

少女原本明亮的瞳孔失去的神采……胸前的起伏也消失了,所有刀剑都感受到,来自审神者温暖的灵力在一瞬间消散掉了。

她死了,他们的审神者,被他们集体一起杀死了。

“呜呜……主人……”五虎退忍不住哭了起来,与审神者在一起的记忆几乎宛如昨日发生的般翻涌而上,没几秒钟,小小的少年便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随着他的抽泣,更多的哭声隐隐响起,有的似乎在勉强忍耐,有的似乎已经泣不成声,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一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三日月殿下……”一期一振忍住内心深处近乎撕裂的痛楚上前,想要把依然跪坐在少女尸体旁边的三日月宗近扶起。

可三日月却像是没有听见般,直直跪坐在那里。

他右手紧握着的刀依然深深刺入少女的胸膛,而左手则覆在少女毫无生气的手上,把那只小小的手心贴在脸颊上。

她的温度还在。

依然是很温暖,很柔软,小小的一团,像是春日里枝头间即将绽放的花蕾。

“三日月殿下。”一期一振把手放在三日月的肩膀上,他抿了抿嘴,半天只是小声说了一句:“已经结束了。”

话音刚落,三日月宗近的身影突然晃动了一下,仿佛受到了猛烈的重击,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涌出。

是反噬!

一期一振一惊,连忙想要上前扶起身形不稳的三日月。

然而三日月只是向他摆了摆手,便用手背擦拭去嘴角的血迹,缓缓把刀抽了回来。

一小团莹莹的光泽随着刀剑被带了出来,虽然只有小小的一团,却是明亮耀目的金色,周身晕着柔柔的光辉。

“是主上的魂魄!”萤丸立刻叫了起来,瞪大了眼睛既想上前又有些不知所措。

三日月向小小的光团伸出手,小光团立刻像是有感知般亲昵地绕着他的手指旋转,最后讨好的窝在他的掌心之中。

“笨丫头,我可是刚刚才弑主的凶刀啊……”三日月用双手托着小光团,小心翼翼把它放在一期一振递过来的玻璃瓶子里,小小的光团似乎不想离开他,留恋的在他的指间绕出了晨辉般的星星点点。

“五虎退。”

三日月说道,哭花了脸的小少年立刻跑了过来,揉去眼角的泪水,郑重的把玻璃瓶紧紧抱在了怀里,像是怀抱着世界上最终要的东西一样。

“接下来……”三日月宗近站起身,环顾着四周默不作声的其他刀剑付丧神们,缓缓说道:“只要等待新的审神者到来就可以了……”

 

(五)

三日月宗近是主动要求自己来做这件事的。

在主上弥留之际,由刀剑付丧神亲手斩断她肉体与灵魂的最后结契,好使在接下来的祭祀中,灵魂可以完整的再次降临到新的躯壳里面。

不洁又邪恶的仪式,由主人的信任开始,以刀剑的弑主为终。

亲手杀死自己主人的刀剑付丧神,大部分都会受到契约的反噬从而暗堕死亡,但也有少数意志坚定者可以侥幸挣脱活下去。

作为本丸内所有刀剑付丧神中品性最接近神明的三日月宗近来说,他无疑是仪式执行者最适合的人选。

然而大家都心知肚明,在这场计划中的谋杀里,反噬并不是弑主最大的惩罚,因为亲手斩杀家主所造成的巨大痛苦,才是让刀剑们最无法忍受的蚀骨折磨。

 

几乎每一个夜晚,三日月都会在梦中看到那样的场景。

年幼的主人依旧乖巧可爱,她笑得毫无防备,大大的眼睛里满是依赖,她叫着他的名字,像只小鸟般欢快地扑入他的怀里,向自己伸出手。

接触到脸颊的指尖冰冷的像是冬日的雪。

然而下一秒,自己的刀剑便无情地穿透了这具娇弱的身体。

“你……恨着我吗……”

无数的鲜血从审神者的身体涌出,整个梦境都被这刺目的鲜血染成赤红。

“你是……恨着我的吗……告诉我……”

小丫头往昔元气满满的样子早已被病痛磨去,她像是一具被损坏的人偶,有着枯黄稀少的头发,瘦削灰白的脸颊,几乎只剩下骨头的躯体。

她依旧微笑着,可笑着笑着便流出了眼泪。她的泪像是缀在睫毛上的露珠,一滴一滴滑落在他的手上。

“你是……恨着我吗……”

……

不,在下眷恋着您。

逾越了主仆,逾越了亲情,逾越了本该遵守的界限。

自私而疯狂的想要把您禁锢在身边。

为此不惜将您亲手斩杀。

“……所以你把我变成了怪物……”

少女停止了哭泣,她的面容变得像是神祗般冰冷无情,黑色的眼眸如夜幕般看不到边际。

“……真是贪婪而又自私的神明啊……”

她的面容突然扭曲模糊了起来,慢慢的和刚一上任就被他们囚禁,硬生生扼杀了灵魂成为躯壳的新审神者重叠了起来。

“我恨你!”

少女毫无感情的眼睛里流出了黑红色的血泪。

“我恨你们,你们把我变成了怪物!我恨你们!!”

……

“三日月!三日月宗近!三日月爷爷!臭老头子!”

少女稚嫩的嗓音唤醒了三日月宗近近乎沉沦的噩梦。他睁开眼,看到有着耀目金发的小丫头正嘟着嘴一脸懊恼地瞪着他。

这是本丸的新审神者,和前任审神者黑发黑眸完全不同的,是一个有着金发碧眼的混血小姑娘。

“都已经这么晚了你还不起来!!远征的队伍就差你一个了!!说好的老年人起的都很早呢?!!”小姑娘气呼呼的,小脸都皱了起来。

那模样,和她一模一样。

三日月宗近知道,这个就是他的小丫头,他的主人,就算外表改变了,就算失去了记忆,但有着同样的灵魂。

“哈哈哈,老年人的记忆力总会有些不好,主上跑过来是为了帮老人家更衣吗?”

“……你个一千多岁的刀精好意思奴役童工吗?!”小姑娘生气地说嚷嚷着,脸颊却早已经涨得通红,她对三日月做了个鬼脸便跑了出去,充满活力的背影像是金色的音符。

 

三日月宗近半天才把紧紧盯着审神者仿佛怎么也看不够的目光收回来,眼眸里浓浓的眷恋与嘴角上扬的喜悦在看到自己手背上生出的一排小小的凸出的骨刺后,戛然而止。


【完】


源于自己某个脑洞段子:

审神者病入膏肓濒临死亡,刀剑付丧神们为了挽留主人,给审神者喂食了能够撕裂灵魂的药物,并将其灵魂引入了新来的审神者身体里,使其重新复活,但也从此变成了只能依靠刀剑男士们的血液才可以继续存活下去的不老不死的怪物。

审神者刚苏醒时记忆丧失,但在漫长相处的日子里,逐渐想起了过往的一切,并开始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

有着前审神者的灵魂,却使用着现审神者的躯体,而且两届的审神者都是被自己所信赖的刀剑付丧神所杀,审神者彻底崩溃,但因为契约的原因就连自杀都无法成功,只有所有结契的刀剑男子全部折断,无人继续供应她血液才会死亡。

带着极度恨意却又满怀对刀剑们的眷恋与依赖的审神者和黑化的刀剑们走上了毁灭的不归之路。



[刀剑乱舞]袖手旁观(五)

*暗黑本丸

*OOC、私设众多

*含监禁黑化虐待QJ等不适情节

*含男审神者

*源于突然很想看【被变态杀人狂男审神者囚禁在本丸折磨的普通人】和【明知道审神者是人渣却只能成为帮凶袖手旁观的刀剑们】

*大部分是玻璃渣脑洞段子,没有具体连贯剧情

*本章开始采取以各个刀男视角叙述。本章五虎退




(二十四)五虎退·壹

 

他们的本丸里住着一位辉夜姬。

这是五虎退刚来不久后,乱藤四郎偷偷告诉他的。

可怜的月亮公主被夺走了飞天的羽纱,只能被囚禁在人世间饱受苦难,日夜哭泣。

“但是不可以去打扰哦~”比少女还要纤细精致的少年垂下眼睑,羽翼般的睫毛遮住了他湛蓝的瞳孔:“辉夜姬早晚都是要回到天上去的,而那些妄图把她禁锢在尘世的贪婪又愚蠢的家伙,终将会受到惩罚哦。”说着,乱藤四郎便笑了起来。

那样甜蜜的笑容,却好像有哪里和平时不同,五虎退懵懵懂懂,看不太明白。

入夜的时候,他听见真的有哭泣声远远地传过来,细细的,轻轻的,可在一片死寂的本丸内却显得那么清晰,那么让人不安。

然而大家却好像很习以为常,旁若无人的继续入睡,仿佛那声音是他的幻觉似得。

可是……

五虎退抱紧了怀里的小老虎,在被子里蜷缩起身子。被突然勒紧的小老虎不高兴地用爪子拍了拍他的脸以示抗议,然后挣脱出来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窝着睡觉。

可是……辉夜姬好可怜。

细弱的哭泣声一直萦绕在五虎退耳边,那幽幽的啜泣,挠的人心神不宁。

……一个人被关在房间里一定很害怕吧?她一定是不开心才会一直哭泣的吧?她是不是也很想和月亮上的家人相见呢?

明明闭上眼睛想要入眠,明明身边睡着自家的兄弟们,可还是觉得自己像是身处荒芜之地,茕茕孓立。

好可怜……

为什么审神者要把月亮上的公主关起来呢?

 

(二十五)五虎退·贰

 

五虎退没有见过审神者的样子。

他不久前刚被同伴从战场上捡回来,除了在被召唤的时候听到过一次审神者念咒语的声音,还没等他化好人形睁开眼睛,审神者就因为有事情要处理而匆匆忙忙地回现世了。

他是普短刀,各方面数值都不是很出色,性格也不太适合战斗。他从未奢望过会被审神者所重视、喜爱,也明白这样懦弱的自己安安分分才是最好的。

可还是有些伤心。

虽然在得知这个本丸里已经有了一期哥,药研哥,前田藤四郎,骨喰藤四郎和乱藤四郎这些兄弟时心情有一丝好转,但是五虎退很快就敏锐地发现,他的兄弟们,似乎并不是很开心见到他……

被讨厌了吗?内心纤细的小孩子既沮丧又难过,金色的眼眸水汪汪的,然而药研藤四郎看到自家弟弟可怜巴巴的表情,却也只能叹息,什么也说不出口。

随着日子的增加,五虎退始终没有机会见到审神者,也没有见到传说中的辉夜姬。

虽然他是短刀,但是是本丸半年多以来的唯一一把新刀,所以为了弥补他和其他刀剑付丧神们之间的巨大差距,他经常被派出去出阵或者远征。尽管每次队伍里都会安排栗田口派的刀剑和他一起去,然而五虎退始终不喜欢战斗,并且总觉得自己和本丸里的其他刀剑们似乎有些格格不入。

听说在他远征的时候审神者回来过两次,可都是在他回来之前就又走掉了。

他估计是本丸内第一把到现在都不知道审神者样子的刀剑了。

五虎退越发的难过起来。

果然大家,都不怎么喜欢他啊……

 

(二十六)五虎退·叁

 

五虎退的小老虎少了一只,他找遍了本丸上上下下,都没有找到那只调皮的竖纹小老虎。

不会掉到水池里了吧?

五虎退有些担心。那只调皮的小老虎超喜欢伸出小爪子去捞水池里比它还要大的锦鲤呢……

找着找着,他就找到了一个深藏在本丸尽头上着铜锁的房间。

这里地处偏僻,安静又寂寥,几乎没有刀剑会路过,然而里面有……人类的气息。

五虎退觉得自己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他回想起了乱藤四郎的话,心脏扑通扑通跳的飞快。难道是辉夜姬……

他绕着房间转了一圈,只在最边上发现了一扇小小的悍着铁围栏的窗户。他够不到,便搬了几箱杂物垫在下面。

在警觉地环看着四周发现没人后,五虎退忐忑不安地爬上箱子踮着脚朝房间内望去。

房间里没有点灯,又处于背阴潮湿之地,所以昏昏暗暗的看不清虚实,他只能透过窗户投入的狭隘光线看到个大概。

他看见有一个少女端坐在黑暗之中,身上穿着印有繁复花纹的华丽和服,却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凌乱,她半个身子都躲藏在阴影里,只能看清她从宽大的衣袖里露出的半截雪白的手臂和细长的,正在轻轻抚摸着窝在她怀里一脸惬意的小老虎的手指。

小老虎发现五虎退后很兴奋,一个翻身站起来对着窗户叫了起来。

五虎退吓了一跳,踉跄不稳的差点从箱子上掉下去,他害怕被发现,连忙蹲下身子缩成一团,然而很快他就听到了辉夜姬对他说话的声音。

“这小家伙是你养的吗?”

“!”被,被看到了!!

害怕因为自己逾越的行为惹得审神者和同伴们更加讨厌自己,五虎退顿时眼睛泛起了泪光,半天才敢从窗户边上探出个小脑袋,声音沮丧又难过:“嗨,是,是我的……”

“这是猫吗?它很喜欢我摸它的耳朵呢……”

辉夜姬的声音很好听,柔柔的,软软的,感觉像是一个年纪稚嫩的小姑娘。

“……是小老虎啦……”隐约感受到对方的善意,五虎退原本不安的心也慢慢平复了下来。

“怪不得……刚刚我叫它喵喵,它咬了我的手指呢,感觉还蛮凶的。”辉夜姬笑了,笑的声音也很好听,五虎退很喜欢她的笑声,可大多数时间,他听到的都是她的哭泣……

“你是新来的吗?也是刀剑……付丧神吗?感觉是小孩子呢……”

“……我,我是短刀来着……而且我也不是小孩子,我已经好几百岁了……”

“诶~好厉害呢~”

辉夜姬的夸赞让五虎退有些脸红,他从来没有和人类说过这么多话,感觉自己的心跳的特别快。

远处传来出阵归来的号角声,五虎退知道一期哥他们要回来了,有些担心自己会被发现,不安的四处张望起来。

“你的小老虎似乎想要走了呢~”女孩子软糯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五虎退转过身向室内望去,发现辉夜姬已经站了起来向他走去,层层叠叠的衣摆在她走动的时候发出金属碰撞的沙沙声,他这才发现,她的脚腕上被锁着看起来沉重冰冷的铁链。

“可怜的月亮公主被夺走了羽纱,只能被囚禁在人世间饱受苦难,日夜哭泣。”

随着辉夜姬的靠近,五虎退终于看清了少女的脸。

和想象中美艳不可方物的月亮公主不太一样,这是张非常非常年轻的面庞,还带着属于孩童的稚气,她的头发有些凌乱,长长的辫子松松垮垮垂在耳边,她的眼睛被黑色的纱巾蒙住了,似乎是故意让她看不见周围的一切。她的嘴唇形状非常漂亮,唇瓣的颜色是娇嫩的粉,看起来非常柔软……

辉夜姬伸手将小老虎举到了窗前,歪了歪头,微微笑了起來。

弯弯的嘴角,弯弯的眉毛……纱巾下的眼睛,也一定是笑成了弯弯的新月的形状吧……

五虎退一愣,赶紧伸手从窗户的缝隙中接过调皮的小老虎,他不经意间碰触到少女的指尖,冰凉的像是寒冬的积雪,没有温度。

“你……有空的时候,还可以来找我说说话吗?”少女微微红了脸颊,似乎觉得有点难为情,她垂下头,手指绞着和服上松松散散的带子,可周身却又笼罩着一种无比的悲哀:“一个人在这里……有点无聊呢……”

把不情愿离开少女怀抱的小老虎牢牢抱进怀里,五虎退重重地点了点头,可很快意识到少女根本看不见自己,就赶紧说好。

“太好了。”辉夜姬收回了自己的手,一步步又退回了黑暗之中。“真是勇敢又温柔的人啊~”

五虎退跳下纸箱向前厅跑去,他边跑边扭头去看逐渐远去的黑暗的房间,突然有些明白了人类不愿意放辉夜姬离去的理由。

如此温柔而又皎洁的月亮的光辉……谁都不想放开吧……

 

(二十七)五虎退·肆

 

五虎退时常偷偷来这儿找她。

他做的很隐蔽,没有被任何人看出来,一开始的担忧和顾虑也很快就消散了。

他本来就不怎么引人注意。

辉夜姬特别喜欢小老虎们,而小老虎也都很喜欢她,每次五虎退都会带着一只小老虎过去,小老虎匍匐在少女腿上温顺的任由她抚摸的样子,让五虎退又高兴又羡慕……

如果可以,他也想轻轻的靠在辉夜姬旁边啊……

意识到自己生出了奇怪的想法,五虎退有些羞愧得涨红了脸颊。

她高兴的时候会说很多话,软软糯糯地诉说着她在现世的生活,从琐碎的日常小事到一些让她记忆犹新的难忘回忆,奇妙的语言细细交织成一片如同身临其境的画卷。

她其实不是月亮上的高岭之花,只是人世间普普通通的少女。

她会眉飞色舞的描述着夜晚里如同烟火般闪烁着霓虹光彩的巨大摩天轮,洋果子店里缀满草莓和奶油的让人幸福到不知所措的巧克力蛋糕,也会面露哀伤地讲述着她和家人朋友旅行时的趣事,不管是冲绳细白沙滩上晶莹剔透的美丽贝壳和成串的小螃蟹,还是在满目纯白的北海道厚厚雪层下发现的艳红色浆果。

东京街头穿梭不息五颜六色的人群。

夏日祭典上最后一朵灿烂巨大的金红色烟花。

五虎退听入了迷,仿佛也身处现世之中,经历了世人的种种。

本丸的生活虽然繁忙,但是也同样很枯燥,除了出阵和远征以外,基本都是待在本丸里面做做农活,练练剑术。作为刀剑付丧神的他们,才刚刚化有可以自主行动的人形,对现世的了解寥寥无几,更没有什么兴趣爱好。

不过他们也不怎么在意这种乏味无聊的生活,毕竟几百上千年来,他们都是这样一成不变的渡过的。

然而少女断断续续的细语却激发出了五虎退心中一个曾经连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他想去现世看看……

想去游乐场坐摩天轮,想去看夏祭的烟火大会,想要吃好吃到哭的草莓蛋糕,想要亲眼看一下对他来说遥不可及的那个世界……

如果可以的话,他很想和辉夜姬一起做这些事情呢……五虎退的脸颊泛出一片淡淡的红晕,可很快就失望的垂下了眼眸。

听隔壁本丸说,如果被主人设为近侍刀,通过申请是可以去达现世的……但是他的主人连看都没有看过他一眼……一定不会带他去现世吧……更不要说是和被囚禁在本丸的辉夜姬了……

如果辉夜姬是他的主人就好了。

她那么好,那么温柔,一定会带着他一起去的……这样他们还可以一起去游乐园,一起吃蛋糕……

可是辉夜姬身上连一丝的灵力都没有,她根本不可能成为审神者……

五虎退有些沮丧,可很快便振作了起来。

没关系,只要可以像是现在这样,听听她说话,就已经非常开心了啊~

 

(二十八)五虎退·伍

 

“呐,退酱,你可以带我离开吗?”

突然有一天,辉夜姬这样说道。

她站在窗户下面,夕阳透过栏杆的缝隙照射到她的脸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色。她歪着头,乌黑的头发顺着她的肩膀滑下,看起来既乖巧又可爱。

可她并不是很好。

昨天晚上五虎退第一次见到了审神者,也第一次明白了其他刀剑所隐瞒他的事情。

从审神者房间里传来的绝望的哭泣声,让他一整晚都瑟瑟发抖地蜷缩在被褥里拼命阻止自己哭出声来。

她不该被束缚在这儿。

她是辉夜姬,应该回月亮上去和她的家人在一起。

“这里一点都不好……我想要和退酱一起回现世。”

她把手伸向五虎退,像是要抓住一丝希望。

“退酱,我们一起回家,可以吗?”

逢魔时刻的夕阳之下,五虎退像是着了魔似得点了点头,原本金色的眼眸里闪烁出点点的赤红。

 

 


[刀剑乱舞]袖手旁观(四)

*暗黑本丸

*OOC 私设 

*含监禁黑化虐待QJ等不适情节

*含男审神者

*源于突然很想看【被变态杀人狂男审神者囚禁在本丸折磨的普通人】和【明知道审神者是人渣却只能成为帮凶袖手旁观的刀剑们】

*大部分是玻璃渣脑洞段子,没有具体连贯剧情

*本章开始采取以各个刀男视角叙述。本章宗三左文字

*这只宗三是个抖S




(二十二)宗三左文字·壹

 

让一只笼中鸟去服侍另一只笼中鸟,真是讽刺呢~


宗三左文字端着今日的膳食走到了被囚禁少女的屋前。

屋内一片寂静,连前几日不断传出的哭声都没有了。他把膳食放在一边,轻轻敲了一下房门。

片刻,有什么东西狠狠砸到门上的声音传来,而后是少女带着哭腔的怒吼。

“滚!全部滚开!!都给我滚!!!”

宗三左文字并不气恼,他平静地拿出钥匙打开了房门上挂着的铜锁,然后推门而入。

房间内很是昏暗,只有墙上那一扇窄窄的焊有铁栏的窗户透出少许的光亮来。

地上到处都是散落的饭菜,有的已经腐臭,散发出令人作呕的味道。

少女自从伤好后就一直绝食,并妄图以此来威胁他们。

出乎意料的天真呢……

宗三左文字很快便在屋子的角落里发现了少女,她躲藏在堆积着杂物的箱子后面,蜷缩成很小的一团,只有满是恨意的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

宗三左文字走过去,把饭菜放在她旁边的地上,少女苍白的脸上露出厌恶鄙夷地神情,看也不看一眼那些制作精美的膳食。她的小动作自然被宗三看在眼里,可他只觉得好笑。

和往昔不同,送来膳食的宗三左文字并没有马上离开,他俯视着像是只刺猬一样团成团的小姑娘,突然伸手一把扼住她的手腕,把她从杂物的缝隙中拉了出来。

药研藤四郎早上一再拜托他在送饭时检查一下小姑娘伤口痊愈的情况,毕竟如果再生病的话,又要开始苦恼怎么照顾这只脆弱的小金丝雀了。

少女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一时没反应过来,跌倒在地上。

“我可不会像药研或者烛台切那样一直顺着你呢~”单手就把不断挣扎的少女压制在地板上无法动弹,宗三左文字无视着少女近乎惊恐的眼神,伸手毫不客气地查看着她的身体。

少女消瘦到可怕,原本圆润的脸颊凹陷了下去,宽大的衣服下,手腕和脖颈更是纤细像是快要折断一样。

手指勾了勾她松松散散的衣领露出大片肌肤。

“伤口没有开裂,结痂状况也良好,估计不会落疤。”

拉过她拼命挣扎蹬脱的脚腕。

“红肿也似乎消退了……啧啧,药研还真是细心,连金丝雀的锁铐都缠了柔软的棉布呢……”

捏住了少女的下巴,用手指迫使她张开嘴。

“牙龈和舌苔的颜色也很正常,没有营养不良……”

手指被塞入嘴里撑开口腔的屈辱姿态让少女的眼睛满是仇恨的怒火,她想要狠狠咬掉那令人作呕的手指,却被手指的主人轻易挣脱了。

“诶呀呀,改不了咬人的坏习惯呢……你的牙齿里是藏了毒吗?烛台切被你咬伤的手到现在还包扎着呢~”

检查完少女的身体状况,宗三左文字有些感慨人类那虽然弱小,但又无比顽强的生命,他松开被禁锢的少女站起身刚想离开,就被她扔过来的米饭碗砸中了小腿。

白莹莹的饭粒沾染了他紫色的衣摆,有的甚至还滚落在他的木屐上。

宗三左文字转过身,异色的双眸里神色捉摸不定,他看到少女像是得逞了般对他倔强地咧了咧嘴,眼睛里满是不屑和挑衅。

“欧呀,真是浪费~”

蹲下身子,宗三左文字伸出手把地上一团团的米饭捡起来捧在手里。

因为害怕多日未进食的少女无法消化,烛台切光忠故意将米饭蒸的比较软烂好入口,所有的配菜也都挑选了最新鲜的,剔除了菜筋,切成适宜的小块,从配色到料理手法都下了苦功夫,就算他知道自己每日用心良苦的膳食都被少女发泄般砸了出去,可还是每天都变换着样子做。

像是在补偿什么。

手里捧着温热的米饭,宗三左文字走到少女面前低头俯视着她。

跌坐在地上的小姑娘和之前凄惨兮兮的样子不太相同,她似乎下了决心寻死,摆明了要惹怒他。虽然还因为胆怯而瑟瑟发抖,可那双眼睛却丝毫不畏惧地死死瞪着他。

仿佛在说,请扭断笼中鸟的脖子吧。

宗三左文字蹲下身,他面无表情的将手指伸手少女不再整洁柔顺的头发里轻轻抚摸,然后猛地向后扯去。

被拽住头发的少女疼的倒吸了一口气,细弱的脖颈高高仰起,原本眼眸里的倔强已经变成了恐惧,蒙上了一层水光。

无视着少女挣扎尖叫着在自己的手臂手背上留下细细的抓痕,宗三左文字冷冷地捏着少女的下颚,然后缓缓的把手里的米饭一点一点塞进她的嘴里。

她拼命反抗,可被禁锢着不断塞入异物的嘴巴根本合不拢,口水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多日未进食的身体也很快没了力气,渐渐的连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

“如果你想死,大可在对审神者侍寝的时候出手,我想在心爱的小金丝雀死后,还会有小画眉,小百灵,小黄雀……总有一只是聪明的。”

最后一口米饭也被塞进了嘴里,宗三左文字一放开她,她便立刻趴在地上呕吐了起来,呜呜呜的哭泣声也传了过来,眼泪像是不要钱似得往下砸着。

“笼中鸟的话,乖乖的待在笼子里,直到被主人厌恶抛弃的那一刻,才算是结束啊~”

 

(二十三)宗三左文字·贰

 

他又来送饭,据说少女的情况恶化了,她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现在她饿到连把饭菜砸出去的力气都没有。

她快要死了呢。

今日的膳食是一碗白粥,没有任何的配菜配料,只是一碗煮至粘稠的白粥而已。

就连烛台切也放弃了吗?宗三左文字想。

他照例打开门锁走进房间,少女像是尸体般斜着靠在墙上。她的衣服已经肮脏不堪,头发也乱糟糟披着,她的脸颊早就失去了红润,变得惨白干枯,看起来像个骷髅。

宗三左文字缓缓走过去,把白粥放在她的面前。她恍惚无神的瞳孔似乎动了一下,又似乎没动。

默默站在旁边等待着什么,可少女一直没有任何举动,仿佛已经失去了活下去的意志。

宗三左文字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然而他刚走两步,便被人死死拉住了衣服下摆。

他转过身,少女匍匐在地上,拽着他衣角的举动用光了她最后的力气。

她低垂着头,声音微不可闻:“……可……以……喂我……吗……求……你了……”

看着眼前被磨光了锐利与锋芒,只剩下卑微与丑陋的少女,宗三左文字笑了。

他蹲下身把瘦削到硌骨的少女牢牢搂在怀里,宠溺的用手指划过她干扁的脸颊,粗糙的嘴唇,凹陷的眼眶。

“当然可以,金丝雀公主~”

白粥已经是温热的状态了,可宗三左文字还是吹了吹才送到少女的嘴边。

少女艰难地张开嘴,刚刚吞咽下就因为胃部不适而又吐了出来。

宗三左文字并不恼怒,也不嫌脏,他用手帕擦干净少女唇边的污秽之物,然后又挖了第二勺送到她的嘴边。

这次她很努力地咽了下去,并很快就张开嘴乞求接下来的白粥,然后眼泪便毫无预兆地流了下来。

她一边无声地哭泣,一边拼命吞咽着可以让她继续活下去的食物,就算被呛到不停的咳嗽,也迫不及待的再次张开嘴,直到一整碗都被她食入腹中。

“真好,烛台切会高兴的。”宗三左文字亲昵地亲吻了一下少女的额头以示奖励,他看着她慢慢停止了颤抖,红肿的眼睛里不再流下泪水后,才松开了怀抱,拿着空掉的木碗准备离开。

“等一下。”

在他走出门的瞬间,少女叫住他。

她的声音变回了软糯清亮,坐在阴影处的她看不清表情。

她仰着头,身体笔直坚韧。

她说:

“替我谢谢那位叫烛台切的大人,粥很好喝。”

“还有,明天,我想吃肉。”

 

呵,人类啊,真是有趣~

 宗三左文字眯起了异色的双眸,他微微出声,声音温柔顺从。

 “会如您所愿。”